南疆事了,墨尘回到桃源城时,正值深夜。
城门早已关闭,守城的士兵看到是他,慌忙打开城门,跪地迎接。墨尘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径直走入城中。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昏黄的光影。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青石板路上回荡,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回到城主府,李玄霸已经在门口等候。他看到墨尘归来,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欲言又止的神色。
“出什么事了?”墨尘问道。
李玄霸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墨公子,今天下午,城中生了一起命案。死者是……是您之前从集中营救出来的一个百姓,名叫王大柱。他一家三口,全部被杀。”
墨尘的脚步猛然一顿。
他转过头,看着李玄霸,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凶手抓到了吗?”
“抓到了。”李玄霸说道,“凶手是城东的一个泼皮,名叫刘三。他见王大柱的妻子有几分姿色,起了歹心,王大柱反抗,被他用刀捅死。他妻子和幼子也未能幸免。人赃并获,他已经供认不讳。”
墨尘沉默了片刻,问道:“刘三现在在哪里?”
“关在大牢里。”李玄霸说道,“按照您新颁布的律法,杀人者偿命。我已经让法官拟好了判决书,明日午时问斩。”
墨尘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迈步走进了府中。
他回到书房,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油灯呆。灯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王大柱一家的惨状。那是一家普普通通的百姓,男人勤劳,女人贤惠,孩子活泼可爱。他们好不容易从战争中活了下来,本以为可以过上安稳的日子,却没想到,死在了一个人渣的手中。
墨尘握紧了拳头。
他感到愤怒。
那种愤怒,不同于面对天帝时的愤怒,也不同于面对周通那样的叛徒时的愤怒。这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无力的愤怒。因为他现,他可以打败天帝,可以平定叛乱,可以建立制度,但他无法消除人心中的恶。
只要有人存在,就会有贪婪,就会有欲望,就会有罪恶。
他改变不了。
第二天一早,墨尘去了大牢。
牢房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刘三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里,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蜷缩在角落里。他看到墨尘走进来,吓得浑身抖,连连磕头。
“墨大人饶命!墨大人饶命!小人一时糊涂,犯了死罪,求墨大人开恩,饶小人一命!”刘三哭喊着,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墨尘站在牢房外,隔着铁栏杆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杀了一家三口,还想活命?”墨尘问道。
刘三哭着说道:“小人知道错了,小人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求您给小人的一条生路吧!”
墨尘沉默了片刻,说道:“律法规定,杀人者偿命。我救不了你。”
刘三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然后变成了怨毒:“你装什么好人!你杀的人比我多得多!你手上沾的血,比我多一万倍!你有什么资格审判我?”
墨尘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说道:“我杀人,是为了守护。你杀人,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这就是区别。”
刘三哑口无言,低下头,不再说话。
墨尘转身,走出了大牢。
午时三刻,刘三被押赴刑场,斩示众。
围观的百姓人山人海,他们纷纷拍手称快,高呼墨尘英明。墨尘站在刑场旁边的高台上,看着刘三的人头落地,心中却没有丝毫快意。
他知道,杀一个刘三,容易。但如何杜绝下一个刘三的出现,才是真正的难题。
他回到城主府,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天没有出门。
李玄霸有些担心,几次想要敲门,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他知道,墨尘需要时间,去思考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傍晚时分,墨尘终于打开了房门。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很明亮,仿佛想通了什么事情。
“李将军,你陪我去一个地方。”墨尘说道。
李玄霸没有问去哪里,只是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了城主府。
墨尘带着李玄霸,来到了城西的一片棚户区。这里是桃源城最贫穷的地方,住的都是些无家可归的难民。他们在战争中失去了家园,逃到桃源城避难,但由于没有生计,只能挤在这些简陋的棚子里,靠乞讨和救济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