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什么修!”柳条把泥往灶台后一拍,满脸的不耐烦。
“上头非要往这儿放东西,让我先把地方腾出来。这可好,活全都是我干的,还不让我过问一句。”
那个人更好奇了:“放的是什么啊?”
“我哪知道啊!知道也不能告诉你啊。”
柳条端起水碗灌了一口,嘴里嘟囔着“净折腾人”,扭头便走。
——
午后,五名北狄骑兵又从村东北掠过。
他们依然没有靠近,只沿村庄外围绕了半圈。马不快,骑手的目光不断扫过围墙、了望塔和拒马。
塔上的哨兵打出手势。
白缨站在墙头,只看了一眼。
“不理。”她按住一名准备搭弓的锐士。
“五个人,不值得浪费我们的箭。”
那五骑在远处兜了一圈,很快就离去。
傍晚,又来了五骑。
这一次,他们从村西经过,度比白天更慢。
一个骑手甚至在岔路口勒了勒缰绳,低头看过地上的车辙,才继续向前。
白缨看完,转身下了墙头。
她回到叶青禾屋里时,韩五刚送来新一批燃烧瓶。
一共十二个,比昨天还多了四个。
白缨开口便道:“第一拨在看我们的墙。第二拨在记路。”
叶青禾将陶瓶一个个摆开:“记哪条路?”
“所有的路。”
白缨抓起桌上的炭笔,在地图上划过村西、村北,又点了点后山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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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的路,包抄的路,还有我们逃命的路。”
叶青禾看着那几道黑线:“他们想把口袋扎死。”
“嗯。”
白缨扔下炭笔:“下次再来,就不打算给我们留活口了。”
屋里静了片刻。
叶青禾低头数着桌上的陶瓶。
“一天十二个。”
韩五站在旁边,搓了搓满是黑灰的手。
“瓶子能烧,封口铁箍也还能打,就是村里的动物油脂快见底了。”
“猪油、牛油都不好找。再这么耗下去,只能用松脂。”
“那就用松脂。”
叶青禾拿起一只瓶子,检查瓶口的铁箍。
“明天让周大伯带人去后山割一批。”
韩五有些迟疑:“松脂火猛,烟也大,点着后不好拿。”
“瓶身握手的位置糊一层湿泥,引火后别让火舌舔到手。引绳也往外挪半寸,别贴瓶口。”叶青禾想了想说道。
韩五在脑中琢磨了一遍,点头:“成,我今晚先试两只。”
“试的时候备沙土,人站上风口。”
“知道了,姑娘。”
韩五抱起空筐,大步离开。
等脚步声远去,白缨才道:“北狄不会停的,他们还会来。”
“只是他们现在还在等,等我们露出破绽。”白缨看向桌上的燃烧瓶。
“或者,等他们自己做好准备。”
叶青禾拇指擦过陶瓶粗糙的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