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林淮是怎么知道的?
这还得“归功”于坎瑞安自己。多亏他给林淮准备的这具身体太过完美、太过“顶级”,感官敏锐到了神性的地步。
林淮在第一眼见到坎瑞安时,就察觉到了那完美皮囊下的异样——那不是一个人的灵魂,而是两个。
刚才让坎瑞安吐出林伪,不过是林淮确认了那个弱小的意识体真的快被消化殆尽,才出手干预。
林淮丝毫不怀疑,自己如果不说话,坎瑞安绝对会悄无声息地把林伪彻底吸收掉,连一丝残渣都不会剩下。
不管再怎么说,林淮也不能放任这种事情生。
这些天,林淮在寝宫里其实没闲着。
他试过自杀。
这是一种很新鲜的感觉。尤其是当血肉自己长回来时,带着细密的痒意,像是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爬行。一切果然和“虎”说得一样,在这片被神化的空间里,死亡也只是一种轮回的错觉。
现在,等到人都进来了,他把坎瑞安关在了门外。
反正他在寝宫里也留着“眼睛”——那些由触须和眼球构成的“花”——看得见,也听得见。
坎瑞安就像是第三个齐咎,或者第三个诺斯。
齐咎更加虚伪,诺斯更加傲慢。
而坎瑞安……显然更加嫉妒。
这大概率是因为他没有得到前两者所拥有的东西——那份源自林淮的独一无二的偏爱。
心胸不够宽广也是原因之一。
要知道,他毕竟偷偷窃取了那么多的情绪基底,在长期的寄生与吞噬中,已经变得像“人”一样复杂,充满了占有欲。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林淮确实不喜欢他。
刚被齐咎扒掉了底裤,揭穿了所有谎言与不堪,被迫住进这个虚假的伊甸。周围熟悉的人都消失了,连齐咎自己也不见了。
这时候,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人,自以为是用某种“合适”的方法,比如献祭、比如讨好、比如用完美的肉体取悦,来试图让林淮“喜欢”这里。
林淮就把火全都撒到了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身上。
好了,闲话少说。
林淮把这些人叫进来,是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想试一试离开伊甸,或者干脆死了也好。他现在对于一切都感到厌倦,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比金色的雨还要黏稠。
他今天穿的是坎瑞安准备的丝绒长袍,敞开着大半个身体,系带松垮地挂在腰上。过分苍白的皮肤和暗红色的丝绒形成了一种病态而艳丽的对比,像是一个华丽的空心木偶。
林淮坐在床沿,两腿交叠,修长的手指搭在膝盖上。他抬眼,扫视了一下周围这些曾经属于他的“情绪造物”。
但这当然不能直接说出来。在场的这些,有一个算一个,都不会让他自杀。
所以他只说了一个简单的词:“我想离开伊甸。”
果不其然,几个造物当下就开始谋划起来。
林伪花了一点时间,在林淮的肩膀上艰难地分化出了一张嘴巴。他的声音很细,像蚊子叫,却透着一股冷静的透彻:
“这些天我在坎瑞安身体里,知道有哪些地方会出现漏洞,你们可以去破坏这些脆弱的节点,然后掩护母亲从这里面逃出去。”
林隙点了点头。
林敛也点了点头。
林执表示明白。
沉默了几秒后,林烬举起了手。他皱着眉,握了握拳,脸上带着困惑与痛苦:“我觉得自己的力量弱了至少一半,这正常吗?难道是刚醒身体还没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