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诺斯承认,oo确实是有些手段了。
这个人类居然真的在如此短暂的交锋中,通过那残酷到极致的基于“自我复制”与“适者生存”的悖论进化,硬生生磨砺出了一丝对抗“混沌”与“维度污染”的抗性。
虽然这抗性还远称不上免疫,甚至可能只是暂时的适应,但它确实存在,并且实实在在地让oo在刚才那灭世般的“归零”光流中存活了下来,甚至完成了一次“蜕变”。
这让事情变得有些……麻烦。
诺斯杀不死他。
至少在目前看来,以诺斯此刻能在此地动用的,常规意义上的“攻击”和“污染”手段,无法彻底地终结这个如同跗骨之蛆又能不断“进化”适应的对手。
这并非意味着诺斯“弱于”oo,只是对方的能力特性,恰好构成了一种在当前环境下难以被彻底破解的“悖论循环”。
诺斯原本是想快点除掉这个碍事的家伙,然后立刻返回圆桌,去找林淮。
他很担心林淮的伤势。
心脏被“恶喜临门”的怪物从内部撕裂,又被自己紧急修复,但那种创伤绝非轻易能够痊愈。
林淮醒来后的脸色是那样苍白,气息那样微弱,靠在一号和沧溟之间,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诺斯感觉自己的“心脏”有点难受——尽管那只是一个拟态的构造,却涌起一阵陌生的钝痛。
林淮曾经教过他:喜欢一个人,是看见他伤心,自己也会跟着难过;看见他高兴,自己也忍不住高兴。
每一次见到他,心跳就失了控;而当他消失不见,或是流血受伤时,那颗心就像被狠狠攥紧,疼得颤。
林淮当时注视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你得先明白什么是爱,才能学会去爱。等到有一天,你对我有了这样的感觉,那才能称之为爱。”
诺斯想,刚才那一刻就是了。
他想告诉林淮,自己终于懂了,终于学会了。
而且这股感受……莫名熟悉。
仿佛在已被遗忘的时光里,林淮也曾这样对他说过——大抵是在他还未失去记忆之前。
在进入这场对决之前他在林淮的灵魂深处留下了一道自己的烙印。
这是用来保护他的,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隔绝诺斯本体形态对低维存在的污染,也方便他在必要时感知林淮的状态。
然而,就在他留下烙印的瞬间,他“看”到——林淮的灵魂早已存在一道烙印。
而那烙印的气息也是他自己的。
诺斯几乎没有思考,顺手就用新烙印的力量,抹消了林淮手腕上“一号”留下的带着明显占有欲的标记。
只是一个幼稚又没有分寸感的情绪造物而已,留下的印记也粗陋不堪,诺斯还不至于为此置气,只是觉得……碍眼。
碍眼的很。
至于诺斯完全放开形态,释放出“源”之本体的污染性信息,圆桌上其他观战者会不会因此被污染、异变、甚至死亡……
关他什么事?
他的目光,只落在那个灵魂深处带着自己烙印的人类身上。
其他人,无论是情绪造物还是血盟成员,在他眼中与这片塔尔塔罗斯的碎石没有本质区别。
那段灵魂深处的烙印,让诺斯确认了一件事:他确实失去过一段记忆。
想必是在那被遗忘的时期,在连“诺斯”这个名字都尚未完全确立的时光里,他就已经“遇见”了林淮,并且觉得这个人类“有趣”,于是留下了这道烙印。
烙印如此之深,跨越了时间与记忆的断层,依旧牢固地烙印在林淮的灵魂核心。
这让他对林淮那种莫名的在意,有了一丝模糊的源头。
“那一定是一个不同以往的浪漫故事。”
诺斯可不是会随便给人类刻上印记的,诺斯的“意念”中掠过一丝连祂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然而,战场上的麻烦不会因为走神而减少。
一把造型奇异的能量短刀,悄无声息地插在了诺斯那聚合体中央最大的一颗熔岩独眼的瞳孔正中心!
是oo!
他就像一个杀不死的恼人虫子,刚刚完成“进化”,就立刻动了反击!
这一击蕴含着“悖论”与“否定”规则的概念性,直接作用于诺斯代表着“观察”与“存在”概念的眼睛本身!
诺斯那巨大的瞳孔猛地收缩熔岩般的光芒因受创而剧烈波动。
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瞬间扫过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搜寻着oo的身影。
祂能感觉到,这一击虽然不足以重创祂的本质,但带来的“概念干扰”和“存在否定”的刺痛感清晰无比。
就在下一瞬间,诺斯那覆盖着银白混沌的无形“皮肤”上又传来了一阵奇异的烧灼感。
祂的“目光”瞬间锁定来源——右侧,有一根缠绕着常青藤与葡萄藤蔓,顶端镶嵌松果的巨大手杖正抵在祂的混沌躯体上,杖身流淌着琥珀的颜色,仿佛蕴含无尽盛宴与狂欢的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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