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化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
于o,于柳青青而言,化妆就是让自己变漂亮。
她对漂亮这两个字有着病态的偏执。
漂亮,就会被人喜欢。
漂亮,就能嫁个好人家。
漂亮,好像一切苦难都能一笔勾销。
她生在闭塞的村子里,和那里无数重男轻女的家庭一样,她生来就叫盼娣。
一个从来不属于她的名字。
父亲沉默暴戾,母亲尖酸刻薄。
小小的她被逼得伶牙俐齿,就算被打得鼻青脸肿,也梗着脖子不肯低头,咬着牙说:“我不服。”
半边脸颊被父亲的烟头烫出疤痕,几乎和毁容没什么两样。
可即便容貌残破,也没人敢随意招惹她。
因为谁要是敢动她,她就算拼上性命,也要用牙齿和指甲,狠狠撕下对方一层皮肉。
像她这样野、这样狠的女孩,在那片贫瘠的土地上并不多见。
于是那支人马进村时,贺招娣顺理成章被卖掉了。
可当她被人牵着,一步步离开这个她恨到骨子里的家乡时,恐惧突然攥紧了她。
她第一次放下所有桀骜,跪下来求父亲,求母亲。
“我错了,我以后会好好听话的,我会当个乖孩子的,我不要走,我错了妈,爸我知道错了……”
可是孩童的力气,终究拗不过成人。
她像一头临死前不听话的牲畜,狼狈的逃窜。
她十指死死抠进泥土里,在故土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那是她留给故乡最后的印记。
出乎意料的是,这里远比家里好。
除去最初几天,她满心都是对那对狗男女的恨意,剩下的时间里,她都在冷静地打量周遭。
房子宽敞,三餐温饱,不用洗一大家子的脏衣服,不会无缘无故挨打。
这里好得不像话。
唯一刺得她坐立难安的,是研究所里每一个研究员都生得漂亮。
望见他们白皙细腻的皮肤,她会下意识摩挲自己布满老茧粗糙干裂的手
瞥见他们清亮干净的眼眸,她会在玻璃倒影里看见自己眼底的晦暗浑浊
看着他们精致的衣着,修长干净的手指,嫉妒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上心脏
羡慕,自卑,怨毒,恨不得和这世间所有光鲜亮丽同归于尽。
第一个教会她化妆的人,柳青青记了一辈子。
她叫祁洛。
在柳青青面前展示了她手上的一个疤,然后用粉底液抹在上面。
干干净净完完整整,柳青青瞪大了眼睛,祁洛说我给你用用看吧,她就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
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这样好看。
她疯狂迷恋上化妆品。
往后抽血、配合实验、忍受痛苦,她索要的报酬,从来只有一样——化妆品。
当实验对象从动物转向人类时,她握住匕,只犹豫了一瞬。
她本就是极度自私的人。
匕刺入颈动脉,她松开手,没有回头看一眼地上的尸体。
回到狭小的房间,她细细涂抹粉底液遮盖粗糙与疤痕,口红晕开气色,眼影点亮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