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晴垂眸,看着珍珠因用力而泛白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弧度:
“这么着急拉我回去?是怕我去找了傅恒,你的……或者你背后之人的目的,就达不到了吗?”
话音未落,尔晴手腕一翻,一股巧劲使出,轻易便掰开了珍珠紧攥着她的手指。
珍珠吃痛,低呼一声,捂着手腕踉跄后退了一步,眼中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
尔晴不再看她,决然地转身,朝着与长春宫相反的、通往慎刑司的方向快步走去。
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清晰而坚定的脚印。
找傅恒有什么用?
不如直接去找那个始作俑者魏璎珞,问个明白!
她倒要看看,魏璎珞和袁春望,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然而,当她顶着风雪,快步赶到慎刑司那扇熟悉的、沉重的铁门外时,却意外地现,门口竟肃立着一队穿戴整齐、佩刀而立的侍卫,气氛凝重,与往常大不相同。
她停住脚步,心中警铃微作。
紧接着,便看到那两个为的身影,同时转过身来。
竟是海兰察与傅恒。
海兰察一眼便看到了风雪中赶来的尔晴,那张总是带着爽朗笑意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嘴角便不受控制地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如同阴霾天里忽然透出的一缕阳光。
他迈开长腿,几步便走了过来,带着关切道:
“尔晴?这么大的风雪,你怎么跑到慎刑司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被风雪打湿的肩头和冻得微红的鼻尖上,下意识地想抬手为她拂去间的雪粒,却又碍于礼数,硬生生忍住。
尔晴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此地的异常气氛,以及傅恒那刻意避开、不肯与她对视的僵硬侧影。
她直接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可是皇上有什么旨意?”
海兰察回头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傅恒,挠了挠头,对尔晴解释道:
“皇后娘娘突然早产,皇上在长春宫勃然大怒。
查明缘由后,下令让我们即刻将魏璎珞从慎刑司提出来,押往长春宫……听候审问。”
他的语气也沉重了几分,显然知道此事关系重大。
尔晴心中了然,果然如此。
她抬眼看向海兰察,试探着问:
“那你可知……皇后娘娘为何会突然早产?”
海兰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憨直而困惑的神情:
“这……具体的我倒不清楚,只听说是与魏璎珞让人传递的消息有关。
皇上动了大怒,下令严查。”
他看着尔晴蹙起的眉头,放缓了语气,露出安慰的笑脸,那模样,在尔晴看来,竟有几分像一只试图讨好主人的、真诚又带着点傻气的大狗。
看着他这般模样,尔晴心头那根紧绷的弦莫名松了一分,眼底也不自觉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微微勾起了唇角。
这时,一直背对着他们的傅恒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脸色比这天气还要寒冷,目光低垂,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尔晴一眼。
他对海兰察沉声开口,声音干涩:
“人既已提到,莫要让皇上久等,走吧。”
海兰察狐疑地看了看傅恒,又看了看尔晴,似乎察觉到了两人之间那股不同寻常的暗流,但他并未多问,只是对尔晴笑道:
“尔晴,你也是要回长春宫吧?
正好,我们一起走吧。”
尔晴目光扫过被侍卫押解出来、站在风雪中那道单薄憔悴的身影,点了点头应道:“好。”
而此刻,刚刚踏出慎刑司大门魏璎珞,被外面骤然明亮的雪光刺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仰起头,看着灰蒙蒙、飘洒着雪花的天空,视线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在周围逡巡。
然后,她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了那个站在海兰察身旁、身着石青色侍卫服、身姿挺拔如松的身影上。
那是她日思夜想、爱恨交织、此刻却连正视她一眼都不肯的……傅恒。
或许是太久未见天日,这雪后的光线对她而言太过刺眼;
又或许是心中积压的委屈、痛苦、不甘与那从未熄灭的、复杂的情感在这一刻汹涌决堤。
一滴冰冷的泪水,毫无预兆地顺着她苍白消瘦的脸颊滑落,落在因踩踏而污浊的地面,湮灭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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