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止戈正在给齿轮上油。
左手拿刷子。
右手缠着纱布搭在腿上。
徐芷柔把钱放在图纸旁边。
“一千四,买材料的钱。”
宋止戈放下刷子。
他看了一眼钱。
“明天我去省城,把轴承和齿轮拉回来。”
“你手这样,怎么拉?”
“林跃跟我去,他扛大件,我押车。”
徐芷柔没拦他。
偏房的桌面开口了。
“他在算这笔钱买完材料还能剩多少。他想去省城百货大楼的化妆品柜台看看。他觉得你整天泡在茧水里,手越来越糙了。”
徐芷柔看了他的手一眼。
“买材料的钱别省,该花就花。”
“知道。”
宋止戈把钱收进抽屉。
上了锁。
夜里。
徐芷柔躺在床上。
床板准时播报。
“陈维国今天在县城请客吃饭。请的是省二丝厂的几个车间主任。”
“他从省二丝厂提走了一千匹库存丝。用的是以前马建军批的条子。”
“马建军进去前,签了一批残次品报废单。陈维国把这批残次品当好丝拉走了。”
徐芷柔翻了个身。
陈维国胆子大。
残次品当好丝卖。
早晚出事。
床板接着说。
“他在饭桌上说,徐记工坊拿了外贸单,产能肯定跟不上。他要抢徐记的蚕农。”
“他让人明天带现金去德山村,每斤鲜茧比徐记多出两分钱。”
徐芷柔闭上眼。
多两分钱。
蚕农看钱办事。
周大爷那几户已经签了协议。
陈维国想挖墙脚。
得看他带的钱够不够。
第二天一早。
宋止戈带着林跃坐班车去了省城。
徐芷柔把沈从周叫到正房。
“从周,你去一趟德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