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止戈扒着饭,眼皮抬了一下,又低下去。
林跃嘴里塞着馒头,看这个看那个,什么都没说。
下午两点,镇上邮局的电话响了。
林跃跑去接,回来时脸上神情古怪。
“当家,是省城打来的,一个姓孙的女同志,说找你。自称是纺织研究所的,问你方不方便明天去省城谈个合作。”
纺织研究所。
昨天陆师傅刚提过这个单位,今天电话就追过来了。
这度不正常。
要么是陆师傅效率惊人,要么是有人在背后推。
“她留电话了吗?”
“留了。”林跃递过一张纸条。
徐芷柔看了眼号码,没有立刻回。
宋止戈放下碗走过来,压低声音:“昨天我跟陆师傅提了你的工坊做手工缫丝,陆师傅当时就给研究所那边去了电话。”
“那这个姓孙的女同志是谁?”
宋止戈摇头:“陆师傅没说研究所有女同志找我,只说所长姓孙,是个男的。”
徐芷柔把纸条折好收进兜里。
研究所所长姓孙,找她的也姓孙。一家人?还是碰巧同姓?
她没有马上回电话,先等着。
下午四点,真正的消息来了。
沈从周接完电话从屋里出来,步子比平时快。
“我爸刚打来的,省二丝厂今天中午出了事。”
徐芷柔站在晒丝架前,转过身。
沈从周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一个外地人冲到高德明办公室,把他桌子掀了,扯着领子要钱。保卫科来了三个人才拉开。厂长当场了火,让高德明写检查。”
徐芷柔把丝架上的竹签扶正,没有说话。
沈从周又说:“我爸说高德明下午就被停了职,等调查。”
停职。
高德明停职了。
徐芷柔手里的竹签在脑子里小声嚷:“你心里在笑吧?笑吧笑吧,这下他短时间翻不了身了。”
她确实没笑,但心里那根绷了半个月的弦松了一截。
高德明停职,吴国栋那份取消小型参展资格的文件就成了无根浮萍。方志远本来就犹豫,现在始作俑者自己出了事,这文件十有八九会被搁置。
但她不敢松太多。
停职不是免职,高德明在纺织系统里经营了那么多年,爬起来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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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是趁他趴着的时候,把该办的事全办了。
展会资格、产能审核、档案调函——三条线必须同时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