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是个死局。”他喃喃道,“去是死,不去也是死。”
“未必。”李承赫展开那张纸的背面——那里用极细的笔迹画着简略的地图,标注了秘苑的布局、守卫位置,还有一条用虚线标出的、极其隐秘的小径。
“赵长川给了我路线。”他说,“还有这个。”他从布包底部摸出一个小小的、金属制的哨子,只有拇指大小,形制古朴。
“这是什么?”
“传音哨。”李承赫解释,“吹响后,声音常人听不见,但受过训练的军犬和马匹能捕捉到。赵长川说,秘苑里有他们安排的接应——不是‘长安遗民’的人,是……别的。”
“别的什么?”
“他没说。”李承赫摇头,“只说若遇绝境,吹响此哨,或许有一线生机。”
韩灿宇看着那个小小的哨子,又看看李承赫肩上的伤,再看看那张标注着陷阱的地图。
一线生机。多么微薄的希望。
“我跟你去。”他说,语气不容反驳。
“不行——”
“我可以不进秘苑。”韩灿宇快速说,“我在外面接应。如果……如果你出不来,至少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至少有人能继续。”
李承赫看着他,月光下,那双眼睛深得像古井。
“灿宇,”他缓缓说,“此去凶险,九死一生。你没必要——”
“有必要。”韩灿宇打断他,“你不是说,军人最重‘信’吗?我答应过要帮你,那就是我的信。你不能让我食言。”
四目相对。黑暗中,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在两人之间流动,沉重而灼热。
良久,李承赫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一种认命,也有一种……很淡的温柔。
“好。”他说,“但你必须答应我:若情况不对,立刻撤离,不要回头。”
“那你也要答应我,”韩灿宇直视他的眼睛,“活着回来。”
李承赫没有回答这个承诺。他只是抬起手,很轻地碰了碰韩灿宇的脸颊——这次没有中途停下。粗糙的指腹擦过皮肤,带着薄茧的触感,温暖而真实。
“我会尽力。”他重复了白天的话,但这次,声音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窗外,夜色正浓。
距离约定,只剩一天。
风暴前的最后宁静,总是格外漫长,也格外煎熬。
命运
距离约定仅剩一天的那个清晨,首尔下起了细雨。
韩灿宇醒来时,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地板上的被褥已经收走,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墙角。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细密的雨丝在窗外织成灰蒙蒙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