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忙查看宋十八的伤口,石笋已被拔下,伤口周围的血肉落满了泥石,许多嵌入了皮肉,隐约可见鲜红内脏,随着她的呼吸而起伏颤抖。
独孤涛伸手搂过她,双眸沉痛:“宋十八。”
她脸色惨白,完全没了意识。
洞顶成片成片的坍塌,掉落的石头愈渐密集,一块巨石当头砸下,花戏雪叫道:“当心!”带着我们三人急急躲开。
还未站稳,一块脸盆大的石头陡然砸在了他背上,他顿时松开我们,跪倒在地,呕出一口鲜血。
我慌忙爬去:“狐狸!”
他抬起眼睛,清冽如雪的双眸渐次变为紫色,一如初时见面那般妖娆蛊惑,他擦掉唇边的血,轻声道:“野猴子,躲不掉了。”
我双手抱住他的胳膊,哭道:“狐狸,对不起。”
他抬手擦掉我的眼泪:“修夷还活着?”
我大哭:“我不想让你死在这儿的,对不起……”
大地颤动加剧,沉重轰声自我们头顶响起,我抬起头,大到难以丈量的洞顶四周出现裂缝,紧而一瞬,整块洞顶倾塌而下。
我揪紧花戏雪的衣裳,紧紧的闭上眼睛。
声音越渐轰鸣,我等着赴死的那一瞬,脸颊却忽的一紧,一双温热的手掌捧住我的脸。
我睁开眼睛,花戏雪紫眸潋滟,深深的锁住我的眼睛,我不明所以,刚要发问,他猛的贴了上来,堵住了我的嘴巴。
我僵愣,随即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新生
雷声轰鸣,一道白亮的闪电纵过天边,大雨倾盆倒下。
我茫然睁开眼睛,夜色如墨,四野疾风强劲,呼声长啸,似是一处漫烟旷野,千里荒芜之地。
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掌心触到柔软肢体,一声闷哼轻轻响起,是花戏雪。长臂紧紧环抱着我,脸色苍白,剑眉拧成一结,衣襟上的大片血渍被雨水冲得稍淡,如晕开的胭脂粉黛。
寻到一个没有积水的土丘,我摆下涤尘阵,在浩大雨势中艰难的将他抱到了阵中,又在不远处寻到了宋十八和独孤涛。把他们二人都抱到阵里后,我依次脱下他们的外衫,然后跳下土丘。
重重冰雨丝毫没有做歇的意思,我冻得不行,咬着牙关去捡草木。来回数趟,我用尽周身力气将草木蒸干,生好火后,我搭了个木架,将他们的外衫放在上边烘烤。
忙完在宋十八身旁坐下,我用湿嗒嗒的袖子在脸上一抹,极目远眺,一望无际的雨幕带起巨大烟气,荒罩八方,朦胧中除了那些萧疏草木,剩下的唯有被雨水泡软的泥土和坚硬石块。
稍微恢复些力气,我重又爬下土坡,想去找些药草。
雨水如倒,我缩成一团,漫无目的的找着,不知寻了多久,我蓦然脚步一顿,目光落在百丈外躺在地上的一个黑影身上。
我僵愣原地,冰冷的雨水渗透衣衫,浸润肌理,但心中却生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希望。
下一瞬,我拔腿狂奔,跌跌撞撞,不知栽倒多少次,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只一眼便跪倒在地,真的是他!
杨修夷双目紧闭,清俊容颜毫无血色,一袭玄衣躺在冰冷的积水里,滚满泥渍。
我颤抖着伸手放在他鼻下,仿若将我的所有生息都萦于一指,大雨急唰,他的呼吸显得那般轻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