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江湖(7)
君非一上午没有听到隔壁的动静,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才意识到,就问了一下,然後就知道人病了。
看来昨晚人还是没有早些回去歇息。
虽然不熟,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人生病了,还是要去看看,尽尽礼数。
君非敲了敲门,敲了三遍,正觉得人不在,门开了,轩折璧来开的门。
看着人苍白的脸,脸上的病色,身形都有些晃。
“轩公子,听说你病了,我来此看看你可有需要什麽。”君非觉得这人病情比自己想的严重。
轩折璧呼吸都有几分急促,勉强道:“不用。”
转身不稳差点碰住一旁的架子,眼看就要倒,君非眼疾手快扶住了人胳膊:“小心。”然後皱起了眉:这人身上好烫,发烧了?
等走到床边,轩折璧身上大半的力道都倾向了君非,坐下,轩折璧擡了擡厚重的眼皮:“谢谢。”
声音都有明显的哑。
君非看着人眼神都有些飘,道:“可要喝些水?”
轩折璧不想开口说话,点点头,然後就感到扶住自己的力道抽离,一瞬间,轩折璧觉得自己不应该喝那杯水。
想是这麽想,当水杯递到唇边解了干渴,轩折璧还是好受了一些。
放下杯子,君非扶着人躺下,给人盖好了被子,然後就见人掀开,含糊地吐出一个字:“热。”
君非失笑,没再给人盖上:“可有请郎中?”
“嗯。”不过他这是先天的问题,受凉要是放别人身上许是屁事没有。
“可有吃药?”君非看着人强行不愿意闭眼的行为,觉得人还挺倔。
“不用吃药。”这麽多年,他都熬过来了,反正死不了。
要是健康人,君非会以为不吃药是凭借自己免疫力,但是这人,君非觉着不行。
看着人眼底淡淡的青色,君非心中猜测,这人不会是在外待了一夜所以受凉了吧,要真是这样,还真是——傻。
其实没有一夜,只是半夜,所以是半傻。
“小九会点医术,可否让他给你看看?”君非觉得可以日行一善。
轩折璧转了转眼珠子,缓了缓才明白小九是谁,想到这人突然当爹,蹦出了一个不相关的话题:“他多大?”
君非随口道:“十八。”
十八啊,这人七岁就生了孩子,轩折璧无聊地想着。
明显是烧糊涂了。
“你咳咳咳——”轩折璧还想说还说什麽,无奈身体不争气。
君非给人重新盖上被子,起身:“我去唤小九给你看看。”这人别烧傻了。
布料从手背抽离,带走一片的温热,有些发痒,轩折璧不喜欢这种感觉。
门关上的声音轻轻的,但是听在轩折璧耳朵里确实响得多,生病的时候轩折璧的神经格外敏感。
务风就因为呼吸声太过嘈杂被撵了出去。
头疼的闭不上眼,轩折璧脑子昏昏的。
不知过了多久,开门声再度响起,轩折璧刚闭上的眼再度睁开,眼底是压不住的烦躁,该死,谁在打扰自己休息!
“看看他。”
轻和的声音飘入耳朵,轩折璧辨出了人,这人怎麽又回来了。
“他怎麽了?”小九看着床上半死不活的人,分外没有同情心,异常冷漠。
这个声音有点讨厌,轩折璧又想起了自己那套杯子,好聒噪!
“轩公子,让小九为你瞧瞧,说不定有法子快些好起来。”说着把人放被子里的手拿了出来。
这个动作瞬间让轩折璧清醒了一瞬,忍着头疼,轩折璧瞥了人一眼,今天这人穿了一身银白色的衣服,跟晴空万里的云一样,不好看。
云太过轻柔只能飘在天上,是落不在人身上的,他不喜欢。
刚要挣扎挣脱手,就感到手背被拍了两下,太过温柔,轩折璧有瞬间的怔愣,然後就是另一人的诊脉。
这次的诊脉没有之前那般惹人厌恶,许是不清醒不会看到郎中脸上的欲言又止的神色,那般实在让人讨厌,他很清楚结果。
“身子太亏,好好养着。”
这话他听了无数遍,轩折璧这次再收回自己的手没有被压住。
“心脏不行,活不了太久。”
这话倒是第一次听到,轩折璧竟是感到有几分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