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底泛起一丝疑惑,怎么看,这人的步态里,竟隐约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雀跃。
目光落回石案上那两坛被丢下的酒,白灵朝着他离去的方向扬声喊道:“国师,你的酒!”
也不知对方究竟听没听见,只瞧他脚步反倒走得更快,白衣身影很快消失在楼台的暗影之中。
好在方才一番虚惊并无大碍。白灵索性在石桌边落座,看着那坛已然启封的酒,略一迟疑,抬手端起酒坛抿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又苦又酸,辛辣感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白灵当即重重将酒坛搁回石桌,整张脸都皱作一团,眼底满是一言难尽,再也没有半分品酒的心思,就此转身走下观星楼,登车返回太女府。
马车轱辘碾过修整平整的石板御道,车厢之内灯火昏柔。
白灵伸手,先是摸出国师方才赠予的那道符,又取出那日在松月禅寺亲手求取的平安符。两相对比,纸张纹路、墨色笔迹,处处透着不一样。
她心中生出几分蹊跷,小心翼翼将国师那道符层层拆开。
待看清符纸上勾画的纹路,白灵瞳孔微缩,指尖猛地收紧,将那张符咒狠狠攥作一团,随手团吧团吧,径直扔到马车车厢的角落。
意识空间里,崽崽满是困惑的声音响了起来:
「姐姐怎么了?国师的符咒素来一符难求,为何直接丢掉?」
白灵靠在马车软垫上,胸腔里憋着一股哭笑不得的闷气,在心底冷嗤一声。
“呵。这人当真是自小长在寺庙清心修行的?大过年的,居然送给我一张桃花符,安的什么心思。”
夜色深沉,太女府内烛火尽熄,四下静谧无声。
白灵洗漱完毕后和衣卧于床榻,连日宫宴应酬加上观星楼一番折腾,酒意翻涌,很快便沉沉睡去。
可夜半三更,睡梦之中零碎旧影翻涌,她骤然从床上猛地坐起,脊背紧绷,额间渗出一层薄汗,心口砰砰狂跳不止。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直接吓了意识空间里的崽崽一大跳,稚嫩的声音满是慌张:「姐姐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白灵微微喘息,喉头滚动咽下一口干涩的津液,眸光沉沉,眼底睡意彻底消散,满是恍然与错愕。尘封多年的细碎记忆,此刻如同潮水般轰然涌上心头,清晰得分毫毕现。
她对着意识里的崽崽,缓缓开口,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想起来了,关于国师的旧事。”
那是原主六七岁时的往事,时隔多年,早已被岁月掩埋,此刻终于尽数浮现。
彼时天下大旱,南方数月滴雨未降,田地龟裂、颗粒无收,万千难民流离失所,一路逃难涌向皇城,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女帝心系苍生,亲自带着年幼的原主前往松月禅寺上香祈福,祈求天降甘霖、慰藉万民。
女帝与方丈在内殿议事,商讨祈雨对策,年幼贪玩的原主耐不住久坐等候,偷偷甩开宫人,独自溜出了禅院正殿,跑到后山幽静的山林之中。
也就是在那里,她撞见了年少时的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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