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迟猛地转头。
恰巧对上谢殊弯着眼朝她笑。
沈轻迟抿着唇不说话,手腕本能翻转,雪亮剑光一瞬闪过,谢殊不得已提剑格挡,两人距离被迫拉远。
“怎么一见面就打打杀杀。”
沈轻迟:“……”
“这次不是分魂,你杀我可是会真死的哦?”
“……”
“遗产你去看过了吗?算了,看这样子就是没去。”
“……”
“打算永远不和我说话?”
“……”
沈轻迟:“……我恨你。”
她原本没打算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么苦大仇深啊,”谢殊又笑,卸了剑势,剑尖支着地面,斜斜倚着,“没良心师妹。”
沈轻迟把他的剑踢歪,谢殊差点摔倒,她冷笑,“谁是你师妹。”
“我可没有这样的师兄。”
“不能这么翻脸不认人吧?”
“究竟是谁先不认的?”沈轻迟气笑了。
谁先不告而别,谁先莫名其妙出现又消失,谁先说一堆乱七八糟的话?
沈轻迟全部都很讨厌。
“我恨你。”沈轻迟重复道。
……
随着那声话音落下,空气陷入寂静。
两人都没再说话。
谢殊垂眼。
许久未见,似乎变得消瘦了。握剑的手指骨节苍白,宽大的黑色外袍披在他身上,仿佛快要与这座宫殿融为一体。
谢殊想像从前一样,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沈轻迟直直看着他。
“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看到谢殊好像是露出了有点难过的神情,但只有一瞬间,很快便消失不见。
真是疯了。
“你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沈轻迟注视着他的眼睛,步步逼近。
她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答案还重要吗?”谢殊又露出了那种沈轻迟最讨厌的表情,那么风轻云淡,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永远只留下她一个人蒙在鼓里。
沈轻迟不说话。
“欸,”谢殊轻笑,“师妹,我想要你全世界最厉害。”
“我需要你想?我本来就是全世界最厉害。”沈轻迟扯着唇角,不等话音落下,抬手提剑便要朝谢殊攻去。
剑势凌厉非凡,锐利剑意划破大殿,成为此间唯一亮光,映出她不甘眼神。
沈轻迟不是傻子。
谢殊这态度一看就是有鬼。
开玩笑,如果是她想毁灭世界,当上魔尊之后哪还会和前缘纠缠不休聊个不停?早一剑捅死了。
令她恼火的是谢殊明明知晓一切,却什么也不愿意对她诉说,宋秋时是,徐藏也是。瞒着她很有意思吗?
一定要这样一意孤行吗?一定要这样殉道吗?一定要所有的一切在她面前逝去后再真相大白吗?一定要这样尘埃落定后让她恨得不行吗?
滚烫的眼泪滴落在手背,沈轻迟握剑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思绪爆炸如漫天雪花,抬手间两人已过十余招,剑气纷飞,殿内本就不多的建筑变得更加残破,簌簌尘埃散落,沈轻迟边掉眼泪边挥剑。
谢殊见招拆招,就算宫殿即将坍塌也毫不在意,他看到沈轻迟充满不甘的眼睛。
怎么还和以前一样,一点没变。
漆黑的眼珠中有点点亮光,藏着连谢殊本人也未曾察觉的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