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区这边钉子金贵,买不到几颗。所以老匠人都用咬合术,木头和木头自己找位置对上,咬紧了,死死扣住,一根铁钉都不用。”
白潇潇听着听着,突然想起海市的老房子。
家里那只螺钿衣柜,木头面上密密贴着细碎贝壳片。
阳光一照,整面柜子都在闪。
全靠木头咬合,一根钉子都没使过。
那天警察上门,她站在楼梯口望着那只柜子,心想。
东西带不走,至少还在原地待着,算不算替她守着家?
可事实压根不是那样。
刚推开院门,白潇潇耳朵里哐地一声,劈柴的动静就撞了进来。
那扇老柜子当场裂成几大块,碎光乱蹦。
她嗓子眼一紧,下意识抬眼瞅了瞅旁边的男人。
“在蒙区,还能用这种带卯眼的家具不?”
苏隳木一听就明白了,立马把脑门轻轻抵在她额头上。
“怎么不能用?真不让用,那几百户牧民、上万只羊,往哪儿住?这是草原,草长多高,心就有多宽。人走多远,家就铺多广。谁愿意来,草原就张开手,给谁搭个屋、点盏灯。”
说着,天色也晚了,该吃饭了。
苏隳木催她换身衣裳,待会儿去阿戈耶家蹭饭。
两人肩并肩走在晚风里。
“图纸上,还有什么地方让你犯迷糊?”
“嗯……零件名字还是认不全,别的倒都明白。就是一米八的大衣柜,会太占地方了吗?”
苏隳木耸耸肩膀,满不在乎。
“我还嫌它小呢!以后你衣服多、孩子衣服更多,再加点小被子、小帽子,塞都塞不下。”
接着他就飘起来了,越说越带劲。
床单被套买三套够不够?
锅得挑深底儿的,碗要厚实的,摔不坏……
他想的还不止是孩子,连白潇潇都算进去了。
存折你收着,我当军官每月有津贴,家里不缺钱。
白潇潇歪头问。
“钱全归我管了,那你平时花什么?”
苏隳木扭过脸。
“我啊?媳妇给多少,我就花多少。你隔三岔五塞我俩,我就可以乐呵一礼拜。”
纯属瞎扯。
白潇潇静静听着,嘴角弯出浅浅一道月牙。
“我不光给你。”
苏隳木压根不在意这些,伸手就去戳她酒窝。
“那给我爱。”
“使劲儿给!”
白潇潇点点头。
这个男人,平日里能扛风雪、修棚圈,什么事到他的手里都稳当。
可一转头,就在她跟前傻乐、撒娇、讨爱。
想着,阿戈耶家那顶毡房就在眼前了。
一只小土狗从门帘底下钻出来,冲着白潇潇连叫三声。
转头就往她脚边扑,四只小爪子乱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