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为夫人办事,生怕夫人觉得她没本事,故而下了十分力气,不仅买通了一些地痞流氓,还去花钱雇佣了自己老家的亲戚帮着她监视,只是能用的人不多,得来的消息也不多。
“好,赏你的。”幸而夫人并没有嫌弃她,反而从手腕间脱下了一枚金镶碧明的镯子给她,又道:“去找墨言,从我的账房上支出一百两,你去打探消息的时候用。”
想要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饱,只要是能人,她便不会吝啬。
双喜忙伸手接过,跪地磕头表忠心,待到双喜离开之后,李千姿便拿起笔纸,在宣纸上写下了“周伯良”这三个字。
在她上辈子的记忆中,周伯良这个人最终投靠了康安,成了康安手底下的钱财来源,最大的财库——周伯良表面上是个商人,但背地里做走私生意,铁铜私盐什么贵他们走私什么,在大奉境内堪称是一颗毒瘤。
周伯良买通了很多江湖人士为他保他的镖,早些时候因为走私,还曾与六扇门展开过一场激战,六扇门损失惨重,但是费尽力气,什么都找不到。
周伯良真身在京中,伪装成了一个普通商贩,并且与朝中的刑部、户部都有往来,暗地里塞了不少银子,在京中开始调查他后,他不知道从哪里的来了门路,直接利落的投靠了康安帝姬的手下,自此,他走私都是康安替他兜着,他孝敬给康安银钱,帮康安办事。
康安当初能顺利登基,也少不了他的鼎力支持,康安一登基,周伯良便被康安洗白,还被封了皇商。
而眼下,所有人都不知道周伯良的身份。
这一次,要是能把周伯良给弄死,康安便又少了一个左膀右臂,等到周伯良死了,康安便彻底失去了称帝的机会,她就能安心与江逾白和离了。
李千姿又把主意打到了陆承明的身上,只是现在还不是个好时机,康安贪污的事情才刚过去,若是就出现了新线索,怕陆承明怀疑她。
她便耐着性子等一等。
恰好,这些时日里与定北侯府的婚事马上就要到了,李千姿开始忙于两家成亲之事。
而且,自从那一日她在书房中询问过江逾白之后,江逾白就再也没来找过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件事确实是康安所做、而他又舍不得动康安,所以才不敢来找李千姿。
日子一天天的过,灯笼一天天的挂,金襄郡主进门的那一天很快便到了。
江府与定北侯府都是朝中新贵,炽手可热,他们两家成亲,朝中文武百官都来了,热热闹闹客客气气的坐了满堂。
人一多,事就多,从客人座次到膳食忌讳都要她一个人来忙,李千姿脚不沾地的忙了一整日,每一个来客都要照顾到,精力难免分散,女客都由她来招待,男客则有江逾白来招待。
她还邀约了陆承明,江逾白邀约陆承明入座的时候,两个男人都举止如常。
倒是康安帝姬,没有接到她的请帖,却依旧第二次不请自来。
康安帝姬不仅来了,还不是一个人来的,她与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相伴而来,两人言谈间颇为暧昧,康安进门时,瞧都没瞧江逾白一眼。
李千姿扫了一眼江逾白。
果然,江逾白的脸色在看到那男子的时候骤然变的铁青,像是捉到了妻子通奸的窝囊男人一般。!
第65章我的妹妹~
“轰隆”一声响,冷电撕裂夜空,屋檐下挂出一片雨帘。
雨珠打芭蕉,响起一片沙沙脆音,耶律长渊远远望着匍匐在地上的李千姿,便想起了那一夜在地牢中的事。
他叫人把她扒了瞧瞧,那被制服的姑娘尖叫踢打,竟真弯出个奇异的姿势,从侍卫的腿骨处抽出了一把匕首,疯了一样扑上来刺耶律长渊。
她不寻死,反而是带着一种“杀了耶律长渊再死”的戾气,让耶律长渊惊叹。
多有趣的姑娘,他从未见过那家的女子敢这般反抗,寻常女子到了这时候,只会哭着求饶,她的血里流淌着滚热的温度,和她这副柔顺皮囊完全不一样的烈。
她扑出不过半步,匕首便被后扑上来的侍卫打掉,她干脆就用口咬上耶律长渊的手臂,隔着精铁护腕,发出一声清脆的咬响,成功的激起了耶律长渊的征服欲。
她像是一只凶悍的狸奴,而他想亲手驯化她。
他以前驯化的都是男人,不听话就打死,但她不一样,她那么美,来刺杀他的样子都那么漂亮,耶律长渊舍不得打她。
他要用另一种方式“打”她的心,让她心甘情愿的跪在他面前,所以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她,他把她留在府内,容忍她时不时的小小抗拒,以权势金银诱惑,以红梅人命威逼,设下一个小小的圈套,终于将她牢牢栓起来,逼着她跪到了他的面前。
耶律长渊快慰极了,远远指着她的身影,笑着道:“这回不会跑了。”
他说这些的时候,本以为站在一旁的陆承明会如往常一般冷眼旁观——外人都说陆承明沉稳端方,正人君子,但只有耶律长渊知道,扒了陆承明这层君子皮,里面塞着的,是一个木头一样的人。
他为人处事皆以礼法自束,涉及不到他的事情,他从不插手,就算是偶尔碰见了一些有兴趣的东西,也只是淡淡扫上一眼,又收回目光,那点浅薄的兴致与怜悯,不足以动摇如铁石般的家规。
陆氏有句家训,叫,重规者登天阶,无情者治天下,可见陆氏都是如何教导人的,清河陆氏的儿女往出来一站,个个儿都是清辉净洁的模样,遇见污秽乱事,从都是拧着眉走开。
陆氏如明,洁白无瑕,从不染尘埃。
但偏偏,今日,站在他身侧的陆承明长身而立,远远望着跪在青石板上的单薄身影,竟在漫天冷雨中,吐出了四个字来。
“不当如此。”
雨声沙沙,水汽氤氲,那道声线凉而淡漠,落下时,耶律长渊还觉得诧异。
他挑眉看向一旁的陆承明,只看见了一张冷淡的面。
耶律长渊依旧难以从陆承明的神色中看出陆承明的心中所想,但能让陆承明开口已是十分难得,他“嘿”了一声,心说,他当真是慧眼识英,一眼就挑中了个让陆承明开口的人来。
“你喜姿?”他不甚在意:“带走,算我赠你的冠礼。”
这话间轻佻惹人生厌。
陆承明那双瑞凤眼毫无波澜,连这话茬都未曾t?搭回一句,只道:“公务在身,陆某告辞。”
耶律长渊哈哈大笑,他便知道,陆承明眼高于顶,郡主公主都难入他的眼,又怎么可能去收一个为人献艺的歌姬?就算是这人生的有些妙处、与旁的女子不同又如何?陆家子性傲高洁,绝不会捡来旁人养过的继续用。
陆承明走了,他也懒得送,而是又在窗前欣赏了片刻后,重新回到案后坐好,拿起一杯清酒饮尽,后道:“让她进来。”
一旁的丫鬟闻声应“是”,退下后,不过十几息,李千姿便从门外踉跄着扑进来。
她浑身都被浇透了,能清晰地看见其下玲珑俏美的身姿,一眼望去,挺翘圆润,比方才更加露骨灼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