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等毒士!
但是却还是劝说道:
「陛下,不可。」
姜远怒意越重,怒喝道:「不可,不可!」
「朕问你,为何不可?!!」
魏懿文看着姜远,道:「塞北之地,距中原亦极遥远,又没有江南水路之助力,调动兵马後勤,必然消耗人力。」
姜远道:「又如何?!」
魏懿文道:「如今秦玉龙叛离,镇北关之处需派去一位八重天的名将,三位六重天将军辅助,还要增兵十万,才可和岳鹏武遥遥制衡。」
「此时西北一带局势如此,而南部,太师姜素和秦皇对峙。」
「陛下是要断掉镇北关一带的後勤。」
「还是要分走太师姜素那里的人力?」
两句话,精准切到了姜远心中的要害上,他的怒气肉眼可见的削弱下去了,
但是忽而沉默了,却又冷声道:「朕,知道了,不会动镇北关处,也不会动太师。」
魏懿文心底松了口气。
他站在姜远这边,但是却仍旧希望姜远不至於如此发疯,然後他听到了姜远的声音冷淡地可怖:「但是,天下百姓人口,不是还有很多吗?」
魏懿文猛地抬头。
姜远冷淡道:「君辱则如国辱。」
「就让这百姓为朕出出气。」
魏懿文胸中一股不可思议的情绪炸开,他忍不住道:「镇北城方向,乃至於太师那里,已经是很重的役,陛下又修建宫殿,又开凿运河,连年之苦!」
他踏前几步,这老迈丞相拱手,大声道:
「比年劳役繁多,百姓疲弊,伏愿留神,稍加抑损!」
姜远死死盯着他,袖袍一扫,不复言语。
当日退朝,魏懿文胸膛喘息,面色气得发白,他这等老臣,知道国家的国力,知道若是这样下去的话,怕是不日就要生出民变。
旋即他悚然一惊。
这就是,那毒士真正想要做的事情吗?!
精准地把握住了姜远的心思,只是一句话就击穿了这位应帝陛下足足数年里积压着的不甘心和恐惧,引导姜远做出破坏国力的事情,还挑拨了姜远和姜高之间本就恶劣的关系。
现在就算是魏懿文把这一切说出来,姜远也只是会觉得,这是魏懿文故意夸大事实,就是想要进一步影响他。
虽是狠厉,却又堂堂正正,带着一股磅礴的势头。
这是大势级别的谋士啊。
魏懿文默,苦叹。
秦皇魔下,何人才济济!
他下意识看向前列,看到了那些名臣离开,看到熟悉的地方,没有了宇文烈,没有姜高,也没有秦玉龙,在这个时候,没有谁敢出来站在他这边劝说应帝了。
是一念踏错身不由己。
还是说世上无苦,皆由自造呢?
魏懿文自嘲,知道姜远不会听,还是将自己的担忧写下来,递上奏摺。
帝意甚不平,後对侍臣冷笑道:
「魏懿文自言由其镇住文官,令我坐天下也。」
「又拿姜素前来压我。」
「居功自傲,权臣祸国,是何居心,是何居心!」
「就他魏懿文,重心为国,难道朕就只是一介草囊饭袋?!难道朕就不看重天下和国家?」
大业四年,二月,己未,上升钓台,临杨子津,大宴百官,姜远不顾魏懿文阻拦,亦或者说,经过这三年的时间,姜远已经逐渐把持住了朝廷权力。
春暖花开的时候,仍旧观赏水渠,龙舟徐行。
龙舟四重,高四十五十尺,长二百丈。
上重有正殿丶内殿丶东西朝堂,一应俱全,中二重有百二十房,皆饰以金玉,最下面则是侍女居住。
皇后乘翔舟,制度差小,而装饰无异。
别有浮景九艘,三重水殿。
又有漾彩丶朱鸟丶苍丶白虎等数千艘,後宫百官丶僧丶尼丶道士乘之,里面还带着内外百司供奉之物,这些大船需要有人在沿岸两侧,袒露身体,拉着大绳索拉动大船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