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稽得让他想笑。
後面的宫殿也都坍塌了,於是他就真的笑起来。
轻笑,大笑。
最终那笑声张狂里面,不知道是嘲讽什麽。
只是酣畅淋漓,只是痛快!
宫殿坍塌,百官滚去,挣脱金绳,扯断玉锁。
最後的赤帝坐在那里,双腿像是路边的农夫一样张开,大笑,痛快至极,竟然是有一种往日不曾有过的恣意,见得了霸主,见得了天下,见得了英雄,见此百官,如同见虫子一样,只是箕坐,相当不客气地骂道:
「滚快些!」
「哈哈哈哈,滚得这麽慢,是在和乌龟赛跑吗?!」
「哈哈哈哈。」
百官惊愕,见那赤帝坐在那里,恍惚间,似乎看到了青史记载当中,那睥睨豪迈的初代赤帝。
此刻,这最後的赤帝,终於有先祖的气魄了。
秦王和赤帝就这样看着百官用最为狼狈的姿态,翻滚着出去了。
姬子昌过去了这段时间最为痛快的一天,他命人取了酒来,就只在这八百年前,赤帝一朝开国时的宫殿废墟旁边,和李观一喝酒,李观一看着远处的星光,道:「今日所见,那些官员应该是短时间内服气下来了,不过,他们被打服,恐怕也安静不了多长时间。」
「本质上,他们就会和你为敌的。」
这是阶级矛盾,是利益冲突。
不是一次两次去打压下去就可以一劳永逸的。
姬子昌道:「我知道,但是,总不能粗暴地把他们杀尽了。」
李观一只是遗憾道:「可惜文鹤不在。」
「他很擅长对付这帮世家和贵胄。」
姬子昌道:「倒也不至於出动西北晏代清。」
李观一道:「你竟然也知道他。」
姬子昌慨叹道:「以火焚城,当代第一毒士。这位晏代清的名声,即便是我也是时有听闻啊。」
李观一:「…………」
姬子昌一边感慨叹息,一边仰脖饮酒,和李观一闲聊的时候,忽而想到了什麽似的,手中拈着杯盏,半醉半醒道:「不过,你怎麽知道我遇到危险了,明明都已经送过我女儿一次礼物,还用了同样的理由,专门从江南那边跑过来。」
「哈哈哈哈,你来的时候,我还真的是很惊喜啊。」
李观一道:「毕竟是你女儿出生,我总要来看看……」
他的声音顿了顿,狐疑道:「不过,你说什麽,我已经送过礼物了?」
姬子昌也愣住:「是啊,在我家孩子出生没多久的时候,不就已经送过来了吗?」
「还送了很丰厚的一笔呢。」
李观一呆滞:「啥时候?我怎麽不知道?」
难道我的钱还会自己长腿跑到这麽远吗?
「没有吗?!」
「当然没有!」
「可是钱已经在那里了啊。」
「哈?!」
夜色,晚风,废墟之前,两个男人大眼瞪小眼,愣住了。
姬子昌一定要证明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於是拉着李观一去找卷宗库藏,作为公主,她出生时候得到的礼物,可是都好好地储藏起来了的,姬子昌直接拿着钥匙进去了,翻找了好一会儿,终於翻找出来了东西,拿出来,道:
「你看,这里不是吗?!」
姬子昌手中有一卷卷轴,把这个卷轴展开来,里面明明白白写着。
【秦王李讳观一送礼拜帖】
下面写着所赠的各种各样的礼物。
各种物件,礼数,都完美符合一位王侯的规程。
只是姬子昌看到,那睥睨的,霸道的,和霸主对冲厮杀,也大笑令那百官滚的秦王忽然怔住了,那种烈烈肃杀的气息似乎从眼前青年身上消散离开,李观一伸出手,拿起来这卷轴,脸上出现了一丝丝果然如此的神色。
他轻笑起来:「果然是这样……」
李观一靠着墙壁坐下来,手指抚摸着那笔锋,道:「是大小姐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