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一扬了扬眉,道:「不,你来得正是时候。」
「我也有许多问题,想要问你。」
比方说军费,军费,还有军费。
陈文冕抿了抿唇,道:「我也有很多事,要坦白。」
与此同时,在回廊一侧。
火麒麟的鳞甲上的毛都炸开来了,化作猫猫往前蠕动。
祂是来偷吃果子的,西域本来就极能结果子,果子比起中原和江南的更大,更好吃,雷老蒙从其中遴选许多熟得最好,甜度最高的果子,打算酿酒。
太平公吃不了辣,吃不来鱼腥菜。
秦武侯则是喜欢吃甜食。
雷老蒙从三年前就知道主公喜欢吃猴儿酒,打算酿造。
火麒麟闻着味儿就来了。
往日雷老蒙严防死守,今日和宇文天显喝酒醉倒。
火麒麟眼睛都亮起了,打算好好吃一顿,却被银发少女吓了一跳,转身看到是瑶光,咕哝着道:「是你啊……怎麽了?」银发少女端坐,神色安静,眸子澄澈安宁,没有什麽情绪。
她坐好,拍了拍身上灰尘,语气不起涟漪:
「握住了他的手。」
火麒麟瞪大眼睛,疑惑。
天生天养,甚至於可以说是历代轮转的神兽不懂这些。
祂探出一根爪子,优雅地刺穿果子,然後塞到嘴巴里面:「所以呢?」
咀嚼咀嚼。
火麒麟挥舞爪子:「你们不是经常握手吗?」
银发少女安静回答道:「不一样。」
火麒麟又拿起一个果子:「有什麽不一样的?」
银发少女嗓音安宁,不起涟漪:「往日是作为【瑶光】,为【白虎大宗】提供帮助,今天,只是我作为自己,想要握住他的手,所以不一样。」
「我想,很不一样。」
「所以,我也是有所变化的。」
火麒麟呆滞住。
祂看着眼前银发少女语气不起涟漪地说出了很了不得的话,瑶光没有什麽表情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来,伸出手拈下来鬓角的一枚落叶。
「所以,遇到的是他真的太好了。」
「再见。」
银发少女伸出手,从麒麟爪子里,挑拣了一个果子,安静离开了,火麒麟呆滞:「???」
……………………
李观一和陈文冕去了一处静室,李观一把赤霄剑解下来,随意放在桌子上,给陈文冕取了茶水来喝,陈文冕神色沉默缄默,将狼王的托付大概说了说。
李观一眉头皱起,道:「……如此麽?」
陈文冕从怀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桌子上,那是一枚苍青色的印,绘制着苍狼纹,印面则是以陈国风格的大篆写着一个【令】。
李观一道:「这是什麽?」
陈文冕安静道:「五万苍狼卫骑兵的指挥印玺。」
「他们是最顶尖的军人,只服从印玺和令牌,以及我父亲,今日他把这五万苍狼卫留下,应该是作为我的赎身之物。」
李观一拿着这印玺。
天下前五神将用以驰骋乱世,安身立命的底蕴,就在於此了,说实话,五万苍狼卫人吃马嚼顶得上二十万寻常边军消耗,但是他们驰骋起来,也足以和寻常十万军对抗。
狼王若非大意,李观一不是对手。
李观一抬手拈了拈这印玺,忽然手腕一抖,将这东西扔到了陈文冕的怀里,陈文冕愣住,抬起头,李观一道:「这东西,或许是礼物,但是却不是给我的礼物。」
「这是你父亲给你的东西。」
李观一道:「我和他虽是敌人,但是我们两个人之间,没有纯粹的仇恨,只是说,都有望於天下,因此而争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