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可惜——」
「这就是单纯战将的极致了啊,主公。」
「之後的战争,就不是单纯靠着计谋,靠着勇武就可以胜利了。」他拉着李观一,醉醺醺道:「狼王豪雄,麾下大军,但是却不能持久,一败涂地,即没有了回归之力。」
「可是,应国,陈国,皆是纵横万里,主公。」
「之後的战争。」
「是国战了。」
「所以,一定要抓住这一次大势,一定要抓住……」
破军迷迷糊糊的醉过去,李观一鼻子嗅了嗅。
「……麻沸散?」
他转过头,冬日天寒,文鹤先生双手插袖,笑容温暖。
文鹤,一个天策府和所有谋士的关系,都同时处於不好和好之间。
却又莫名地可以克制住所有天才的怪物。
所有人都在平时觉得文鹤是最危险的。
可若遇到极致危险,又全部会第一时间想到的一个人。
李观一道:「先生又给破军先生下药了……」
文鹤道:「只是安神之药罢了,这一次不是麻沸散。」
「主公你闻到的,只是因为这个酒壶里常常放麻沸散,稍微腌入味道了。」
经常放,麻沸散,腌渍入味……
这些东西是怎麽能放在一起的?
但是李观一觉得,如果文鹤先生说这样话的时候,不是一个眼眶黑,一个眼眶紫的话,会更有逼格。
破军被带去休息。
晏代清离去的时候,曾说,此刻大胜,西域众部也在麾下,那些可汗们提议,希望主公称王,称霸,他顿了顿,道:「但是,还是那一句话。」
晏代清看着李观一,道:「虽然此刻大势已起,但是我们几个都觉得,还不到所谓称王之时。」
李观一点头:「我懂得的。」
晏代清点了点头,离开了。
方才宴饮,故友重逢,实在是痛快喧嚣,反倒是衬托着现在,宴席散开,众人皆醉,莫名得有些寂寞,李观一转身踱步,是日天寒,月明星稀,却微一怔。
银白色月光之才,银发少女安静坐在这廊道拐角,捧着一卷书,安静等待着。
李观一低头,看着月色下的少女。
「您来了。」
瑶光把书卷合上,嗓音安宁,不起涟漪,道:
「我在等您。」
李观一只是点了点头,银发少女起身,拍了拍衣摆,然後左手环绕在身前,抱着那一卷书,右手伸出,拉着李观一的麒麟战袍的袖袍。
月色之下,整个乱世都沉睡,英雄们奋起之後,此刻是难得的安宁,李观一心中宁静,没有什麽涟漪变化。
银发少女目光垂落,注视着李观一的手。
她没有什麽表情。
手掌从上面往下,一点一点挪移。
尝试握住那一只手。
像是去抓一只萤火虫。
近了,近了——
脚步声传来。
银发少女面无表情,把手回到原地。
李观一站住了脚步,前面有一位身穿白袍,气度安宁俊朗的青年,也是今日难得没有饮酒之人,李观一道:「文冕兄弟……」
银发少女目光阿宁澄澈,後退一步,注视着陈文冕。
陈文冕缄默。
今日之大胜,庆祝的却是他父亲的大败。
他勉勉强强整理了心绪,看着李观一,还有那边的银发少女,拱手,轻声道:「陈文冕,见过大哥……」
声音顿了顿。
「大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