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通笑了笑,眼底似乎有了一丝丝遗憾,道:
「最初的时候,夫子说,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我那时候觉得夫子所言甚是,可是後来在这天下走过一遭,却发现有了新的想法。」
「知之者不如行之者,行之者不如安之者。」
「知道,行道,最後安於道。」
程儒龙面色大变,道:「王通,你要做什麽!」
王通回答道:「儒家要成儒教,学宫也成腌臢,我见诸位文气鼎盛如同气运,仔细看来,汲取的却是这学宫诸学子之气运。」
「汝等圣人不灭,学子不能出头,皆被汝等吸血取运。」
「老而不死是为贼。」
「人人成龙,诸位却就是那鱼跃龙门之前的关隘,尊师重道?」
三十三岁的儒生踏前半步,朗声道:
「何为尊师重道?」
「弟子不必不如师,弟子超越老师,才是尊师,重道。」
「而非执牛耳叩首请安,不是唯诸位大儒夫子马首是瞻,不是上下尊卑有别,汝等所渴望的,只是弟子对你们叩首罢了。」
「不过,如此些微问题,也不过只是灰尘落叶。」
「拂去便是了。」
拂去?!
诸子百家大宗有半数面色大变。
王通道:「论道已毕,王通今日就碎了诸位的文气鼎盛,灭一灭学派世家的风采,学宫若入天下,就不该是如此之模样,看了让人耻笑。」
「放心,我会先断我自己的。」
王通说这一句话的时候,终於有了几分年轻的意气风发,踏前一步,浩然正气冲天而起。
於是儒门古道之中,一股更为磅礴的浩然正气冲天而起,化作利剑,诸子百家之下的各大学派,那积蓄气运而成就的文气华彩开始异样的变化,似乎要散开似的。
却也有纯粹归於自己意志的那些真正的大儒。
有剑鸣声音炸开,恢弘肃穆。
儒门古道里,一把把剑飞出来,就连公羊素王手中的剑也飞出,落在这年轻的儒生之前。
【德】【仁】【义】。
修德。
求仁。
取义。
儒生持剑而行,看着李观一,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这些我都做不到了。」
「但是第三个,我可试为之。」
他笑了笑,夫子手持剑,踱步徐行。
天空都阴沉着压制下来了,风起云涌,一股浩然正气自学宫每一位学子身上冲天而起,化作一柄长剑,王通双手持剑,斩过天空,就像是斩断了约束在年轻学子身上的锁链。
先以论道破其心中神,再以浩然气破其身上锁。
於是门阀可被伐。
於是学子可出世也。
清脆的破碎声连绵不绝。
於是诸多所谓学派头顶华光,层层崩散。
一道道被层层汲取的文气流转入了那些学子体内,这一幕气息的变化,混着剑鸣声音,悠长不绝,激荡着学宫之中一处青铜钟,钟鸣悠长不绝,似乎自千年前传来。
王通手持素王剑,剑刃抵着地面,儒生袖袍翻卷,温和道:「为往圣继绝学。」
「革故,鼎新。」
「继往,开来。」
「八百年枷锁已断,学海无涯,再无拘束,诸位——」
「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