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子昌看着一左一右两个男子,却忽而垂眸,而在这个时候,下面的两位大儒已是踱步而来,嗓音不紧不慢道:
「秦武侯千金之躯,而武勋凌冽,但是君子为何不修文,为何不重修赤帝法,而要重立一秩序。」
「如此是违逆诸礼,是为失德。」
另一位老者缓声道:「礼,法,君王之道。」
「秦武侯为臣,却要妄动此礼此法,名不正,言不顺。」
「又要违逆圣人之所学,如何,秦武侯觉得,自己比起圣人夫子更懂得这圣人之学吗?」
李观一的手掌按着赤霄剑,他知道自己说不过这两个老迈的夫子——因为对方自有一套完美的逻辑,他们的逻辑和思维是基於维护他们熟悉的秩序而完成的。
他们维护的是这个基础的秩序之下自己的利益。
这诟病已继续了八百年!
李观一想要拔出剑,但是他知道,这帮老朽的腐儒他不在意,他要的不是名士和大儒,是学宫那些年轻的学子们,老迈者守旧,年轻的人去奔赴时代。
但是偏这些老朽者具备偌大影响力。
李观一眸子里带着淡淡的元气,他看到这老朽者身上有一股浩大的气息冲天而起,这就是所谓的【浩然正气】,是这些大儒自我意志和气息的汇聚。
磅礴浩瀚,并非武者,却也各自有玄妙之法。
就在此刻。
一阵和此刻针对李观一的氛围格格不入的脚步声传来了,平淡的声音道:
「建国君民,教学为先。」
「发虑宪,求善良,足以謏闻,不足以动众;就贤体远,足以动众,未足以化民。君子如欲化民成俗,其必由学。」
两位老迈的大儒怔住,此地上千人注视着那踱步走到了李观一旁边的年轻儒生,後者模样温和宁静:「我便是观一这边,应对诸位夫子之人。」
朱景勉皱眉道:「也没有老师代替学生而出的道理。」
王通笑着道:「今日就有了。」
他看了下李观一,温和道:「你不擅长这些东西,学宫的论道,比得是圣人学说,也比浩然正气,你终究是修行武道的,於此不熟悉。」
朱景勉道:「今日就有,果然是歪曲夫子之说者。」
王通道:「你我之辈,永远局限於夫子的名下麽?」
程儒龙沉声道:
「圣人微言大义,百年难以得其真传。」
王通笑着道:「夫子听到这样的话,会生气吧?」
「人能弘道,焉知来者之不如昔也?」
他从而踱步,道:「请吧。」
程儒龙,朱景勉皱了皱眉,他们可是与素王的辈分相差仿佛,这区区一介晚辈,怎麽有资格来说和他们论道。
可君王在後,毕竟得忍耐,没有拂袖而去,於是询问道:
「……你这晚辈,倒是张狂,你欲要和谁来论?」
王通摇了摇头,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道:
「一个个论,倒是要论到什麽时候?」
「诸位,以及作壁上观等待时机的这些……」
「诸位,一起来罢。」
王通踏前半步。
一股气机牵引,於是李观一感应之中,一道道代表着诸子百家的浩然文脉气息,就这样冲天而起,横压四方,就在李观一的眼中,整个学宫都似乎是变化了模样一般!
王通夫子抬起头看着这一切。
他咳嗽着,道:
「莫怕,莫怕。」
手掌放下,年轻的儒门夫子挺直自己的腰背,轻声道:
「也不过一介匹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