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和烛光下的儒门君子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
「啊,只要想到他们会犯各种各样的愚蠢的错误。」
「我就感觉到一种愉快的期待。」
「如同年少时候用滚沸的水浇入蚂蚁窝里,等待他们爬出来一个个戳死的期待。」
「等到他们犯错,就给小世家一种可以成为大世家的错觉,给大世家一种荣光还可以维系住的渴望,再给那些脱离世家的庶出子一种,自己也可以开辟世家的梦幻泡影。」
文鹤双手的十个手指彼此点着,眼前仿佛化作了纵横交错的棋盘,他的手指下似乎垂落了一根一根的丝线,丝线勾着的就是一个个傀儡,那些傀儡就是世家。
「江南的困境就解开了。」
「而且不动兵戈,也不会有伤天和。」
文鹤先生的神色温暖。
李观一:「…………」
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
算了。
这个人还是养着吧。
反正耗不了几口粮食,嗯,养着吧。
凌平洋:「…………」
年轻的骑将手掌下意识按在了腰间的那根宝兵绳索上。
绑了回去!
绑了!
绑!
李观一道:「这些事情,就全部交给先生了。」
文鹤微笑道:「全部交给我?」
李观一道:「这八十馀万两银,再加上之前省出来的十几万内务府伙食费,全部给先生,您看我们的江南缺少什麽,就尽可能去做。」
文鹤想了想,微笑道:「如此,我明白了。」
「文鹤不会让主公这一百万两银失去效果的。」
李观一并不知道这微笑代表着什麽。
「只是先生为何今日匆匆忙忙,一日之间就要把这事情都做了?」
文鹤回答道:「明日就是主公和中州大皇帝陛下相见之宴了吧?明日的时候,会有世家大族,宗室,大世家,以及学宫大儒,朝廷的公侯们等待在那里。」
「他们会,亲眼看着您,而以我对您的了解,您和他们是很难相谈甚欢的,一旦您和他们出现了矛盾,再想要从世家的怀里拿钱就是很难的事情了。」
「这些人都很奸诈的。」
「又奸诈又卑鄙,见风使舵,欺软怕硬。」
「那麽我只好在这事情没有发生之前,先把我们的钱拿回来。」
凌平洋:「…………」
李观一笑道:「先生觉得,明日我是一定会和他们闹起来吗?」
文鹤眯着眼睛,回答道:「这取决於,中州大皇帝陛下是昏庸无道,还是尚且有先祖的馀威。」
李观一回答道:「若是昏庸无道呢?」
文鹤道:「那麽您会和朝廷对立。」
李观一又道:「若是豪情不减呢?」
文鹤微笑道:「那麽,您会和整个中州对立。」
李观一大笑:「先生大才!」
「那就让这一切发生吧,我来此,并不是为了卑躬屈膝地去和世家交谈才来的,不过,先生说错了一点。」
文鹤怔住:「什麽?」
秦武侯握着配剑,微笑道:「并非是我和中州作对。」
「而是,是他们要与我为敌。」
「明日之事,明日再说,两位且先休息吧。」
是夜——
火麒麟未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