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子昌道:「那你说,我该怎麽做?!」
李观一道:
「排除族中宿老,那些各家各门的干扰,把家族和产业的权利收入自己的手中,然後改革,去把冗沉的去掉,用更多的人才来革新产业,最後和那两个老夥计的後人对抗呗。」
李观一笑起来,道:「我知道这里是学宫,你在这里,肯定不是什麽世家,商业,产业。」
姬子昌心中一紧。
李观一道:「你应该是当官的吧。」
姬子昌无言,李观一得意道:「这个我还是猜得出来的,至於做不做,你为何要放弃,为何要去期望别人给你的家族脸面呢?」
他看着姬子昌:「你是不是在害怕?」
「害怕去和父辈的那些对手对抗?」
姬子昌的拳头握紧了,他缄默道:「我不是先祖那样的英雄。」
李观一道:「什麽是英雄?」
姬子昌不能回答。
李观一道:「我倒是听说一位前人说过的所谓的英雄。」
少年道人盘膝而坐,指了指天空,夏末之时,天上的云霞厚重,似乎有什麽存在在里面盘旋似的,李观一道:
「龙之为物,可比世之英雄。」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於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方今之时,龙乘时变化,犹人得志而纵横四海。」
「可是,行云吐雾的是英雄,隐介藏形的,亦是英雄。」
姬子昌听着这样的描述,不由神往了,怔怔失神道:
「这样的英雄。」
「天下之人,谁能当之?」
李观一顿住。
面不改色,坦然笑着回答道:「我只是个道士。」
「我不知道。」
「不过,兄台心中可是好受些了吗?」
姬子昌看着李观一。
姬子昌本来以为李观一会因为带入了自己的情况,而会鼓励他选择第二个选择,可是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年少之人,直接给出了第三个抉择。
奋起,我是在恐惧麽……
原来如此,这样才是如先祖一般的豪情之心吗?
若是李观一推荐他选择第二个决定,这是天生的政客权臣,而现在他直接说出第三个选择,又该是怎麽样的人?这个人竟然就没有考虑一下自己的情况麽?
姬子昌不由叹息。
这是怎样的人,古时候那些『傻乎乎』的家伙竟然真的存在?
李观一把酒喝了小半,打算剩下的带回去给太姥爷。
然後看着姬子昌,道:「兄台心中好受了些罢?」
姬子昌温和道:「是。」
「听闻君言,我还是有了些收获的,之後应该也要做出决断了。」他的笑容温和宁静,此刻已是午後,回去的时候恐怕就要日暮了,明天就是决定天下走势的那一场宴席。
正在这个时候,姬子昌却感觉到手臂一紧,下意识抬起头,看到那站在阳光下的少年忽然伸出了手,抓住自己的手臂,那手掌有力,仿佛可以感觉到脉搏和心脏用力的搏动。
李观一道:「我看兄台的表情,可不像是这样。」
「况且,才在这里喝闷酒,还没有怎麽样,就要回去。」
「你这世家之主,当得也太累太憋屈了。」
「我想到了怎麽样报答你的方法。」
姬子昌道:「我……」
那少年一笑,一用力。
坐在浓密大树下的姬子昌本能反抗。
可是他一个四重天的皇帝,还是得靠着家传之物,才能够用得出赤龙法相的帝王,怎麽可能会是在战场上厮杀的悍勇名将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