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一道:「还请老师好好照顾身体。」
王通笑着道:「我知道的。」
师徒两个人喝完了茶,李观一告辞,王通送他离开,嘱咐道:「记得准备,你想要在应国陈国两个,幅员辽阔的大国之下,得到学子之心念,不是只靠着你的梦想。」
「你明白的吧,你也要不断成长才是。」
李观一回答道:「是,老师。」
王通笑道:「不用这样紧张。」
「那一日,我会帮你的。」
李观一告辞离开,他想着需要做的事情,希望文鹤留下,但是就算是解决了财政问题,但是人才问题仍旧极为严重,陈国,应国这样的大国对於人才有更大的吸引力。
人才,乱世之中,诸子百家出世,若没有拿到足够的人才,江南就会再度落後,李观一尤其知道,在这个局势之下,人才的重要性。
王通夫子目送那少年走远,後者脚步坚定。
他关上门,咳嗽几声,神色从容,他知道李观一之後的道路难走,可以说是,走一步,就有一步的艰难,房子乔搀扶着他,道:「老师……」
王通夫子道:「你之後,就去陪着他吧。」
房子乔垂眸,轻声道:「是……」
他之所以会对这位小师弟如此上心,帮助其劝说了元执第一个抵达江南,又动摇文灵均,风啸的想法,为李观一出谋划策,常常去找文鹤。
这些都是因为王通夫子这位老师,否则,他这样的秉性,温和而疏离,不会对相处没有多久的师弟如此认真。
房子乔低声道:「之後的学宫论道,陈国,应国都有大儒。」
「素王询问小师弟那里。」
王通夫子温和道:「我来吧。」
房子乔脸上有不忍,轻声道:「老师,我来吧;陈国,应国有名家,名墨,纵横家,杂家,还有我儒家其他的许多学派,诸子百家,并不虚假的。」
「而支持师弟的只有原旨墨家,公羊儒家这寥寥数派。」
「六位宫主虽然对观一有好感,但是他们并不会去强迫其他的弟子去入哪一家,若是那样的话,学宫早就湮灭了,这是角逐天下大势的时候。」
「会比起过去八百年每一次的学宫论道更为严酷。」
「那时或许有上百位有名的大儒,大家,您的身体……」
王通夫子洒脱笑道:「我以一匹夫而已,又何惧他们?」
在他的院落里面,最里面的是一道垂下的白纸,上面用墨字写着一行行文字,字迹清俊洒脱,却又有庄重之感。
王通夫子松开了房子乔的手掌。
他看着那一行诗句,轻声道: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这些话,若是没有做出什麽事情来的话,只是空话罢了,可他正在这一条路上走,那麽每走一步,年少时候吟诵的这些东西,就会多一分分量。」
「善歌者,使人继其声;善教者,使人继其志。」
「我很希望他能走得更远。」
「儒家子弟却也还不至於依靠着道家的术数走下去,儒门弟子自有儒门弟子来保护。」
「不过,只百家流派罢了。」
「老师的意义,就在於此了。」
王通夫子淡淡笑道:「且去会一会学宫的诸子百家。」
「学宫八百年,终究积累下了许多的污垢,素王他们勉力支撑学宫的方向不变,却也难以把这些流毒清扫乾净,若观一接手,会形成类似於世家门阀的学阀。」
「那时候科举之中,会有蠹虫。」
「我会清扫这些东西。」
「学宫这样的地方,就该……咳咳咳……」
「就该,乾乾净净。」
………………
李观一安静走在学宫的大道上,他是第一次抵达这里,确实是觉得风光不错,学宫弟子似乎是到了学习的时辰,路上没什麽人,想着凌平洋还有一段时间才回来,一时倒是有些无趣。
李观一视线扫过,却微微一怔。
在那里,一名三十馀岁,胡子拉碴的男人颇为扎眼。
穿着一身长袍,却又佩戴剑,坐在学宫一侧的一处荷塘旁边,哪怕坐在石头上,也是脊背笔直,颇为有礼数和法度,正在自斟自饮,双目却失神,不知道在想着什麽。
李观一好奇,走过去道:「这位兄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