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七王叹息:「孤身赴皇宫,拔刀斩权相,又能够救走忠勇的将军,自己则拂袖而去,这样的人,哪怕是刺客和杀手,也一定是心中秉持烈阳般意志的豪雄,真可惜,当日竟然不曾和他多多饮酒。」
「憾甚!」
破军拍了拍突厥七王的肩膀。
七王惊醒,道:「是,是吾失言了。」
破军却只是心里道。
『不,伱夸得很不错,多夸两句!』
年轻的谋主嘴角勾了勾,他的脊背笔直,左手背负在身後,墨色的眸子扫过这天下诸人的面容,心中痛快,只是觉得眼前之人,皆是庸庸碌碌之辈,哼,看汝等这不曾见过世面之人。
吾之主公,见过麽?
哈!
瑶光啊瑶光。
吾可让主公名动天下,全身而退,後续诸多首尾,尽数摆平。
你拿什麽和我比?
靠你那一头白毛吗?
还是靠你那一手除了阵法什麽都能烤糊了的手?
不过……
破军的视线缓缓垂下,落在了那死去的澹台宪明身上,墨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紫光,年轻的谋主嘴角扯了扯:「以死为局,把我家主公当做了你的棋子,老狗,胆子挺大啊。」
「不过,你是不是把我当做了傻子?」
「好处,我们就吃了。」
「至於那黑锅,嘿……」
年轻的谋主站在突厥七王的背後,目光优哉游哉地扫过去,这里有西域党项人的王子,有忽然出现的摄政王,陈文冕,有应国的太子和二皇子。
这样多的地方,吾若是处理不了你这以死为局。
吾的破军两个字,烧给你!
年轻的谋主仍旧倨傲,仍旧自傲,他的目光飞起来了,似乎要掠过这繁华美丽的陈国皇宫,迫不及待地飞扬到整个天下,而摄政王走到了澹台宪明的面前,他看着那一行文字。
老迈的狼王几乎立刻就猜测到了大部分的关键。
他垂眸,侧身看着那边本来是用来祭祀陈国诸多先祖的牌位架子上,上面写着的是李万里苏长晴夫妻,以及战死的二十四将的牌位,老狼王看到上面还有最大的牌子上,写着的是为了天下太平而战死的一切人。
摄政王笑起来。
他在心里面说道:
「李万里啊,我们年轻的时候,一起斗,一起厮杀。」
「现在你死了啊,我还活着,我还要和你的儿子一起厮杀,一起争斗一起驰骋在这天下啊,如此当真是……」
「太好了!」
他一瘸一拐的走到了那诸礼器和灵位的前面,主动拿起来了三炷香。
旁边有宦官和礼部的官员本来已经奔过来,要拆去这上面太平公等的灵位,被摄政王的双目扫过去,礼部的官员身躯僵硬,汗毛都要炸起来了,结结巴巴道:「王,王上,这不合礼数。」
「不合礼数?」
摄政王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太平本来就是这些战死者来定下的!」
「本王拜他们!」
「正合礼数!」
他的目光之下,礼部的官员面色煞白地退去了,明明是在天下人的面前,这摄政王看着那些牌位,他点燃了这三炷香,香气袅袅,就仿佛还可以隔着这些烟气,看到那一个个身影。
我们曾同生共死,我们生死相负,我们刀剑相向。
可现在,只剩下我了啊。
他咧了咧嘴,把香插入了礼器大鼎。
然後直接掀起大氅,痛痛快快地三大拜,摄政王豪迈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来了。
「拜太平公李万里,拜苏长晴!」
「拜这诸多将士!」
「拜,为了我大陈之太平奋不顾身,牺牲於沙场之上的一切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