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们在百步之外止住了,本能地站住了脚步,如同往日听从主将的命令一样,他们最後咬着牙,用尽了此生的勇武,才迈开步子,终於走到了神将的百步之内』
『然後太平公抬起头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行了军礼,诵将军的名号』
『他笑,却不在说话了,然後我们看到太平公起身,他把自己的妻子抱在怀中,那是为温柔的美人,就这样闭着眼睛,头枕着太平公的肩膀,就好像还活着,然後太平公只用右手拔起了那把撕裂天下的枪,指着前面的精锐』
『来罢,最後一战了。』
『我感觉到,太平公好像还是当年初次见面那样,自信,勇武,像是太阳,他这一次揽着那女子,握着玄兵,明明已经中了足以毒死神龙的剧毒,却还是炽烈如骄阳』
『太平公往前,他说』
『李万里今生为天下太平而战,今生最後一战』
『就为了妻儿而战。』
『诸位同袍,且上前来——』
『领死!!!』
『我们如面临万军的碾压,死亡,大殿都被死亡燃尽,那两位名将如同破布一般被挑飞,江湖顶尖的势力护国山庄就这样破碎,但是太平公放过了我,他说,他记得当年我曾经背着两个患病的孩子走过万里。』
『他说,你是个好人,我不杀你』
『我不知为何,放下兵器,痛哭不已,这一战後,护国山庄消失了,那两位名将死在了太平公的枪锋下,他最後让麒麟点燃了宫殿,抱着自己的妻子一步一步走入了宫殿里面』
『卿已死,我不可以独活』
『我已为孩儿杀出活路,现在,最後一程路,我陪你走』
『我只能目送太平公走入宫殿,长公主回来了,可是她的功夫不是寒冰神功,根本无法冲入麒麟火烧起来的宫殿里』
『那之後,长公主转修昆仑心决』
『我去寻了澹台宪明,我不甘心,为什麽』
『当年你对太平公如此好,为何今日如此;当年,太平公遗落於西南的时候,只有澹台宪明相信他还活着,在太平公立下功勋之後,也是澹台宪明亲自去为他要赏赐。』
『澹台宪明亲自把军书赠送给太平公,那时候太平公吃饭胃口大,他的俸禄大半都被太平公吃了,还常常去借钱』
『对於父亲早逝的太平公来说,澹台丞相,如兄如父。』
『太平公能够有这样的位置,是澹台丞相帮助,我还记得,大家都在摄政王麾下的时代,大家在树下一起席地而坐,饮酒做诗,太平公喝得大醉,吐在了澹台丞相的身上,丞相亲自把他搀扶回去』
『但是,这赴死的一宴,也是澹台丞相亲自邀约』
「我们要用最精锐的禁卫,联手去杀死自己最强的将军,要通过杀死儿子的方式伤害他的母亲,通过逼死妻子的方式,牵制她的丈夫,我们,到底在做什麽啊!」
『今记录於此,以此为史,真相不可不为後人所知』
『将军,马前卒万庆会前来谢罪!』
书卷上一片刺目的猩红,显然记录这一切的那位校尉已经悲痛自尽,李观一的手掌颤抖,他看着後面一个个名字的记录,这一卷书曾经被皇帝发现了,他愤怒地要求史官将这书燃烧。
但是被万庆会托付的史官不肯,於是陈皇杀了他。
那位史官的儿子继续如实禀报,陈皇连杀了十七个史官。
最後已经到了旁支,仍旧不肯,陈皇缄默许久,最後只是当做禁忌之文字,留存於此,李观一双目泛红,一直到现在,他终於得知了事情的全貌,少年缓缓将卷宗合起来,心中默默念着名字。
澹台宪明,陈皇陈鼎业。
手掌握紧。
平和的声音传来:「你对这些,很有兴趣?」
李观一转过头。
僧人燕玄纪安静看着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