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所有的金豆子啦,攒了好多年的,都给你了。」
薛霜涛脸上带着灿烂的笑:
「不要嫌少啊。」
少女挥了挥手,然後转过身来,轻轻跳下了石头,李观一握着这一把金子,没有说话,他总觉得心情好很多,少女的话语和安慰,在这个时候她来找李观一,比起金子都要宝贵。
薛霜涛脸上的笑容消失变成了担心。
她抿了抿唇,跑去找姑姑了。
而在少女走远之後。
哗啦哗啦声里面,草丛里面钻出了个少年郎,眼睛瞪大,蹲在那里,手里还把着两根草,然後假山後面冒出了两个,石头後翻出来一个,水池子里都浮出两个。
还吐出两口带着水草的水。
少年们彼此对视一眼,然後哗啦啦齐齐拥到了窗户边。
周柳营叫道:「老大,你这是什麽情况?」
「薛家大小姐怎麽专门来看你了?!」
李观一翻了白眼,道:「不要叫我老大!」
周柳营道:「好嘞,老大。」
「没问题老大。」
然後少年金吾卫们齐齐大笑。
李观一嘴角扯了扯。
他总觉得这个称呼像是某个山贼的老大,在昨日的事情之後,到了现在这个时间,李观一在武勋世家的少年们当中,声望如鼎沸一般,文官子弟觉得,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太鲁莽了。
武勋世家子弟则是觉得痛快,提起他的时候已经不再称呼名字。
那十个闯过鬼市的金吾卫往外都有吹嘘的资本。
周柳营大笑道:「老大我和你说,昨儿我是翻墙出去的,还偷了家里的马,可後来我回去的时候,我家老头子都没有打我,只是问了我一句话。」
「问我在那时候有没有害怕,对敌英勇否。」
「我说我一步没有退,我家老爷子他竟然和我喝酒了啊,他往日都不准我在家饮酒,哈哈哈哈,他第一次对我这样,让我一定跟着你混。」
周柳营得意洋洋。
李观一叹了口气,道:「好吧好吧,问你们的事情怎麽样?」
周柳营,夜不疑对视一眼,道:「宫将军还在对着那些文官大儒血喷,此刻那些文官的意思,已经不是你杀人,而是在大祭之前,你竟然扯出这样大的事情来,让陈国在列国前损失颜面,有损国本。」
「说你不懂得大局。」
「本来将军顶不住了。」
「但是放心,王通夫子下场了。」
「然後,咱们把鬼市周围绞了,甲胄弩箭人口,那里的人基本上有三条命都不够,其亲属不告发,要流三千里,大概得去西域当苦工一辈子,从恶皆斩,绞不等。」
「首恶要凌迟处死。」
「金吾卫干了一夜,都是年轻人,在宫里屁事儿没有憋出气来,拉出来的人不只是你救出的那十几个,一共有大概一千人左右还活着。」
「按照我国的律法,各给银钱,发放回乡,若无有亲属者,就地安置,给予田地免除三年的赋税,薛老爷子知道你的事情之後,把这些人都接手处理,和你猜的基本没有区别。」
李观一点了点头,他轻声道。
「一千人……」
夜不疑和周柳营对视一眼,他们没有说当金吾卫去的时候,发现了煮过的人腿骨,不是缺少食物,首恶者是个混子,对着金吾卫说只是想要试试看而已,没搞多少人。
他这里这些人都在,他立刻认罪伏法,杀人不多,可不可以从宽?被宫振永以刀劈了三百刀,削成骨架,是看到自己的白骨後被吓死痛死了。
可李观一也已猜测到了什麽。
他拱手:「有劳诸位兄弟了。」
夜不疑,周柳营等肃然回礼。
少年想了想,伸出手,手里是大小姐给的金豆子:「虽然说是大小姐给的,我就借花献佛,请兄弟们喝酒吧。」
众人对视一眼,夜不疑道:「那是薛大小姐给你的。」
李观一微笑道:「她给我的礼物,有比黄金更重的。」
「那是不能分给你们的。」
众人大笑,这才接受了,对眼前深陷囹圄的少年更有好感。
只觉得痛快。
李观一坐在那里,他的心情很不痛快,脑子里面有很多东西在逐渐成型,他看着天空,第一次开始思考自己和婶娘的归去之处了,少年的头磕着墙壁。
过去了一会儿,他又听到了嘈杂的声音,那些少年武官们又来了,他们带着酒肉,还有更多的朋友,然後就在这金吾卫禁闭之处外面摆开宴席。
然後从窗户外面递过来酒盏,夜不疑道:「来,一起饮酒。」
李观一笑着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