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日变长,是吉兆,日照更充分。」
「按着星象,陈国《元命包》记录『日月出内道,璇玑得其常。』中州钦天监的《京房别对》则说:『太平,日行上道;升平,行次道;霸代,行下道。」
「各国钦天监都说是大吉兆,说天下将要平定。」
「说什麽,伏惟启运,上感乾元,景短日长,振古希有,看起来,这些星象师们说的东西,也是可以落在我等百姓实处的,不是那种没有意义的学说。」
李观一沉思,决定吃莲蓬,眼前这少年谈论从容,可从莲蓬说到天名,星象,列国的朝廷,和他比起来,李观一觉得自己,当真武夫。
李昭文习惯性问道:「兄台觉得如何?」
李观一咧了咧嘴,他很想要说,再去桥边整点莲蓬头,可想了想,还是回答道:「是天命祥瑞而已,所有的国家都想要把这个天命按到自己头顶,占据大义,以振奋人心。」
「上兵伐谋。」
「军心大定大盛,比起千金万金都要可贵。」
李昭文讶异,大喜,道:
「生我身者,父母也;知我心者,唯君也!」
明月在天,星火倒影於水。
乌篷船上,少年摘取莲蓬,李观一询问味道如何。
李昭文赞许道:「好吃,只是可惜。」
「若可以每年夏日,吃新摘取莲蓬,却又多好。」
若是此地我可随意来,多好。
她的眸子看着星河,不由想到他日若是可骑乘陇西的烈马,在江南青石板上走过的滋味,看到那少年依靠着船头,一边吃莲子,一边喝酒,好不潇洒自在,不由微笑,想到刚刚跑出来那少年武功不差。
微微一笑,道:「兄弟,也给我喝一口酒。」
李昭文已踏步上前,一只手轻拂李观一腰间大穴,一只手却握着摺扇,如一短兵,径去取李观一的手腕,乌篷船往下面一沉,泛起了激荡涟漪,李观一翻身避开,他被薛神将殴打太多,身经百战。
不管不顾腰间穴道。
只是以酒坛一晃,推开李昭文手掌摺扇。
少女一手江湖上的点穴手法扫过李观一腰间,却只觉得手指升腾,如扫过了钢铁,这些劲气没能突破体魄,更不必说截断经脉气机,於是讶异,但是下一刻,她手中摺扇展开一扫。
靠着高过李观一的境界,以及一种玄妙的短兵技巧,李观一仰脖後仰避开了这样一招,摺扇扫过李观一的脖子,然後李昭文已抓取了酒坛,脚步轻变,拉开了距离。
李观一稳住身法,看着那边一身锦袍的贵公子微微笑着道:
「兄弟,独饮岂不可惜?」
「不如同饮。」
她松开手掌,酒坛子往上抛了抛,然後并不如越千峰那样豪饮,眉宇扬了扬,提起李观一的酒坛倒灌,酒液在空中划过一道轨迹,落入嘴中,眉宇飞扬,意气风发。
李昭文面容白皙如玉,一双丹凤眼,神采飞扬。
李观一大笑,也来夺酒。
李昭文抬手一格,身法飘逸顺势拉开距离。
月满长河,花船画舫密密麻麻,这一艘乌篷船上两个少年人夺酒的事情,便给人看到了,画舫上的人们依靠在栏杆边,笑着看他们比武争斗。
他们两人一个功体扎实,金肌玉骨,一个天生法相,第三重楼。
都没有动用什麽劲气出体之类的杀伐手段,只是单纯拆招。
抢这一坛好酒,李昭文喝完最後的酒,脸上带着一丝醉意。
这酒当真不错!
无俦倒是好眼光,比起国公府的窖藏好多了,李昭文环顾周围,笑道:「兄弟,咱们得要走了,再继续下去的话,怕是会太招摇了。」
她忽而起身,脚步轻快,轻轻踏在水面上,水面泛起涟漪。
身子如踏风一般飘摇而起,潇洒不羁。
李观一则是跃起身来,一脚轻轻踢在了乌篷船上,让乌篷船重新滑动到了原本地方,然後踏在了旁边的桩子上,把这乌篷船系好,以免不知飘到哪里去。
然後才腾跃起来,他身法只是兵家路数,不会踏水而行的手段,於是落在了花船上,一边大声道歉,一边快步狂掠,两人一个踏水碧波,一个则如同战马冲锋於连环船只之上。
李昭文的姿态潇洒飘逸,速度却偏慢。
李观一却只往前冲掠,看起来寻常,速度却极快。
李昭文又放缓了速度,两人齐齐到了对岸,一条江流淌过江州城,却将这一座都城分成了繁华和安静的两个世界,江河对岸,灯火通明,江流的另一侧却安静寂寥。
李昭文站稳了,却听得一声风,那穿绯袍的少年也已来到。
李昭文回身以摺扇扫过,少年反手叩住她的手腕。
两人对峙,发力,然後齐齐大笑起来了。
李昭文退後两步,手中摺扇背负身後,眉宇飞扬,开心不已,笑着道:「上善,文武之道,你都极好,今日畅快,我这样年岁,少有如此痛快的时候。」
李观一亦道:「伱也不差。」
李昭文忍不住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