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走太多了,她得歇歇。
那天下午,灰烬回到大树底下。
辰还坐着。
根还抱着他的圆小人。
跟着还蹲在小树边上。
他们都看着他,等他开口。
灰烬说。
“下面有路,根往北边伸。”
“她在找东西。”
“我下去找她。”
辰抬头,那只缺了三根指头的手在半空抓了抓。
“下去??”
“你晓得下头多深??”
“不晓得。”
“你晓得咋回来??”
“不晓得。”
“那你去做啥??”
“告诉她,上头有人等。”
辰不说话了。
他低下头,摸着怀里的石头。
石头还温着。
傍晚,灰烬走到空树边。
女人还坐着,看他过来,站了起来。
“你要下去??”
灰烬点头。
女人指指那道裂缝。
“从这儿下。”
“根是粗的,踩得稳。”
“往下就窄了,有的地方得爬。”
“带了啥??”
灰烬摸了摸胸口。
辰的石头。
自己那朵“未”字花落的第一瓣花瓣。
一直贴身放着。
阿蝉的土用完了,可她给的东西还在,在记性里。
他拍拍胸口。
“带了。”
女人瞅他一眼,又坐下了。
“那你去吧。”
灰烬蹲在裂缝边,腿探进裂缝。
脚踩到一根根须。
粗,也稳。
他往下探了探,另一只脚也踩实。
土从两边往下掉,落进墨一样的黑里,听不见响。
他松开手,整个人掉进裂缝。
墨一样的黑裹住他。
脚下的根,从踩着稳当,到只能用脚尖试探。
再往下,根细的跟绳子似的,滑溜溜的沾着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