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里盛着一层薄薄的泪光,是疼出来的生理性泪水,还没来得及落下,就那么含在眼睛里。
睫毛被濡湿了,一簇一簇的,像清晨沾了露水的蝶翼。
那双眼睛本来就生得好——瑞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带着天生的多情。
可现在这双眼睛里盛着泪,那多情便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清澈得让人心颤。
他就这么看着宋时岸。
不说话。
也不动。
就那么看着。
宋时岸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什么卡住了。
他应该再问一遍,应该确认一下这人伤到没有,应该道歉——对,他应该道歉,毕竟是他砸的人。
可他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闻到了那股味道。
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
若有似无的,像是一阵风从桃花林里吹过,带来一点点的甜。
那甜不是浓烈的,不是腻人的,而是清甜的、温软的,像春天的第一朵桃花,刚绽开花苞,羞答答地露出一点点蕊。
桃花的香气。
宋时岸的耳根腾地一下红了。
红得烫。
他一直觉得自己对信息素没什么感觉。apha的天性是会被oga的信息素吸引,可他就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那些oga们有意无意释放的信息素,飘到他面前,他也只是礼貌地点点头,然后该干嘛干嘛。
姐姐们还拿这个开过玩笑,说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
可此刻——
这股若有若无的桃花香像是有生命一样,从他的鼻端钻进去,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他的心跳开始加快,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后颈的腺体隐隐烫——
这是apha的本能反应。
对oga信息素的本能反应。
宋时岸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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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慌乱地想要控制自己,想要把那股躁动压下去。
可越是想压,那股桃花香就越是往他鼻子里钻。
甜丝丝的,软绵绵的,像是无形的小手,一下一下地挠着他的心。
“你……”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你没事吧?”
云忆春还是不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宋时岸,眼眶里的泪光盈盈欲坠,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那双眼睛雾蒙蒙的,像是隔着春雨看花,什么都看不真切,却又什么都美得惊心动魄。
然后他的睫毛颤了颤。
那一下颤得极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宋时岸看见了——那簇沾着泪光的睫毛微微一颤,像是蝴蝶振翅,像是露珠滚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了他心上。
轰的一声。
宋时岸觉得自己的理智好像断了一根弦。
“我、我送你去医务室。”他听到自己说,声音急促而慌乱,“你摔到了,得去看看有没有伤到。我扶你起来,你别动——”
他伸出手,想去扶那人的胳膊。
可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他的手心全是汗,还沾着球场上的灰,这么脏,怎么能碰人家?
他在自己衣服上胡乱擦了两下,擦完了又觉得不对,这衣服也是脏的,擦了有什么用?
云忆春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眼底忽然有了一点笑意。
那笑意很浅,浅到几乎没有。
只是眼尾微微弯了弯,只是眸光微微动了动,只是一点点、一点点的弧度。
可宋时岸捕捉到了。
他的耳根更红了。
“你笑什么?”他问,声音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