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爪机书屋>荒野大镖客2拳击 > 第671章 白马悬蹄(第2页)

第671章 白马悬蹄(第2页)

帮通缉犯逃跑是犯法的,但给通缉犯理发这件事,他没听说过哪条法律上有写。

当然,他也不能确定这仨人就真的是通缉犯,只是他们进门时那几步走路的姿态、三个人之间对视的方式、把行李袋靠墙放下后不坐下来的动作,都和他平时见过的客人不太一样。

他收回目光,把工作台侧面那把转椅拉出来一点,没有坐下去,只是靠在工作台边沿,双手交叉搁在身前,等着看哪个人先坐到那把飞发椅上。

阮文忠坐进了最外面那把飞发椅,椅面的红褐色人造革在他坐下去的时候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气压杆跟着下沉了一小截,刚好停在他肩膀放松的高度。

苏佩芳把围布展开,绕过他的脖子,在颈后扣好,手指顺着围布上沿捋了一遍,确认没有扎到领口,然后拿起剪刀和梳子,开始剪。

梳子齿尖从他的发根处梳过去,带起一层细碎的头皮屑,在日光灯管下飘了几秒,落在围布的前襟上。剪刀的咔嚓声均匀而有节奏,从他右侧鬓角开始,沿着发际线的弧度往耳后走,每一剪刀落下去之前都会先停一下,像是先用目光确认那一道分割线是不是直的。

范文强坐在洗头椅上,阿霞让他低头冲水的时候,把后脑勺搁在洗头池边沿的凹槽处。水的温度刚好,从喷头落下来的时候先绕过他的耳廓,再沿着颈侧往下淌。

阿霞的手指按在他的发根处,力道均匀,揉了两下之后开始打洗发水,洗发水的香气是某种柑橘调,不算浓,泡沫从发际线边缘溢出来,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滑。范文强闻到那股香气的时候,手指动了一下,他把头从洗头池边沿抬起来一点,侧过头,阿霞的手指被他这个动作带得顿了一下,他看见她的手指就在他肩膀旁边,指尖还带着泡沫,指腹被水泡得微微发皱。

他伸出手了。

阿霞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她正在把泡沫从他头顶往发尾的方向推,他侧过头的时候她的手指没有来得及收回来。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手碰到了她胸口侧面,隔着衬衫和围裙那层厚棉布,隔着泡沫和水的湿度,她知道那是什么。

她吓得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尖锐,像一根绷紧的线被人从中间挑断的声音。

她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双手从洗头池边沿抽出来,水溅在池沿外侧的防滑垫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位置,又抬头看了看范文强的脸,整个人攥着双手,指尖微微发颤。

李振邦的目光冷下来了,他侧过头,看着正在剪头的阮文忠。

阮文忠已经从镜子里面看见了刚才的事情经过,他在越南话里骂了一串话,每个音节都短促有力,像是刀背在砧板上连续剁了三下。

范文强悻悻地坐直了身体,自己拿过旁边挂钩上的干毛巾包住头,毛巾的一角垂下来搭在他的肩膀上,他没有擦,只是把毛巾按在头顶,嘴唇抿着,嘴角往下撇。

阮文忠顾不上自己头发只剪到一半,他站起来,围布还系在脖子上,碎发沿着围布的前襟往下掉了几根,落在他的衬衫前胸上,他走到范文强和阿霞之间,朝李振邦的方向侧过身,脸上堆着一个不算自然但已经尽力在做的笑容,嘴巴刚张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视里的新闻播音员已经把下一句话清清楚楚地播了出来。

电视的声音比之前大了一点点,像是频道切换之后音量重新校准过。

播音员的语速平稳,背景是一张马来西亚当地报纸的翻拍照片,照片上是几扇被撬开的金铺卷帘门,门边还贴着封条。

然后画面切到三张证件照,并排排列,每一张照片底下都有名字和一组编号,画质不算清晰,边缘有些发虚,但五官轮廓还是能认出来。

播音员说:“警方通报,三名菲律宾籍男子,于马来西亚、新加坡多地连环打劫金行,多宗案件涉及伤人,团伙持有手枪,得手之后携大批黄金赃物偷渡潜入香港,目标疑似销赃。现列为高度危险通缉对象,市民如发现踪迹,切勿上前对峙,立刻联系警方。以下是三名男子的照片……”电视画面右上角有一个小标,红底白字写着“即时快讯”,然后那三张证件照在屏幕中央固定住了。

理发店里瞬间安静下来了,安静到日光灯管的电流声都变得格外清晰,安静到水龙头上悬着的那一滴水坠落的声音都能听见。

阿霞抬着两只湿手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张开,水珠从她的指尖往下滴,落在防滑垫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整个人僵住了,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到那三个男人身上,又移回电视屏幕,手指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苏佩芳倒吸一口凉气,她的手指停在剪刀柄上,没有合拢也没有松开,目光飞快地瞟了一眼收银台上那部黑色电话机,电话机的听筒搁在机座上,边缘有一道被磕过的白印,她那个瞟过去的目光很短,短到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就收回来了。

阿荣咽了一口唾沫,他手里还攥着那把刚从抽屉里拿出来的剪刀,剪刀刃口合着,他握着剪刀柄的手心开始出汗,指尖的力气从剪刀柄上转移到了剪刀柄和手掌之间的空隙里,他没有把剪刀放下来,也没有举起来。

李振邦没有动,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目光先是落在那三张证件照上,然后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落在阮文忠的脸上。

他的嘴角微微翘着,那道弧度不大,像是遇到了一个他已经猜到开头但没有猜到进度的棋局。

“你确定要在这里搞事?”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像是在和对面这个人确认一道他已经做过选择的问题,只需要对方点头或者摇头,不需要重新解释一遍前提。

阮文忠的脸板着,那层好不容易堆起来的笑容已经彻底没了,他站直了身体,把脖子上的围布扯下来扔在工作台的边沿,声音不高不低:“这是个误会,我们现在就走。你不要报警……”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有一个字没有说完,但他已经不需要再说了。

李振邦已经从面前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身后的动静,黎世武站在墙根底下,左手已经伸进了外套内侧,肩膀向前收拢了半寸,那是一个正在取物的人才会有的身体角度。

李振邦腰身一沉,没有回头。他右腿屈膝提起,脚跟如同虎尾倒甩,一招虎尾腿猛地向后蹬出,整条腿在收拢后的瞬间爆发出一个短促且稳定的加速度,从膝弯到脚跟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接近水平的直线,脚跟越过他自己的右侧肩线,朝着身后的方向蹬了过去。

白鹤拳——白马悬蹄。

这一招的名字听着雅致,实际上就是把一匹马后蹄蹬踏的动作搬到人身上,在散手里也叫庚子腿,不讲章法,只讲快和准。

整条腿在空气中滑过的时候带起一道不易察觉的风,鞋底实实地踩进了黎世武外套侧面的布料里,隔着那层薄棉布和两层内衬,脚跟先是撞上握柄,再把那股力气和方向一并压进掌骨的间隙里,然后穿过指缝之间的缝隙,连着手掌和那截枪身一起砸进了他的肋骨。

黎世武先是感觉到手背一阵剧痛,然后是指节和掌骨被挤在一起的闷痛,再然后肋骨外侧那道弧形的骨面被人隔着衣服往里推,推到一个他从来没有被推到过的角度。

他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着往后退,脚后跟先是离了地面,然后整只脚离地,像是在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铁质工具从地面撬起,整个人飞出去的时候背部最先碰到墙面的,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墙皮上那层薄薄的白灰被震掉一小片,落在他的肩膀上。

然后他顺着墙面滑下来,坐在地上,上半身前倾,下巴几乎碰到胸口,右手还插在外套内侧的衣兜里,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指甲盖从布料外面看像是被重物压过之后弯曲到一个不自然的角度。

他坐在地上的时候腿是伸直的,整个人像一截被推倒的旧木桩,没有挣扎,没有翻身,胸膛从起伏的幅度来看还在呼吸,但瞳孔的焦点已经散开了。

范文强的反应比他慢了一拍。

他看见黎世武飞出去,听见那一声闷响,感觉到事情已经超出了他之前的全部预估,然后他本能地朝李振邦的方向挥出一拳,拳头从侧面打到李振邦的左下颌和颧骨交界的位置,力道不小,拳头的指关节骨面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发出一声闷响。

范文强在那一拳打完之后,表情错愕了一瞬。他感觉自己打中的不是一张人脸,是一块被皮革包裹的铁板,拳锋的落点处没有向下塌陷的肌理,没有皮肤挤压后退的弹性,他的指节像是撞上了一道有固定弧度的硬面,除了感觉到对方的脑袋顺着拳头的方向歪了一下之外,他没有感觉到任何可以传递“有效打击”的回馈。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手有点儿疼,从中指关节开始,沿着掌骨蔓延到手腕,像是一拳敲在了一块厚木板上,那股反弹力比他预期的大得多。

李振邦的脑袋被打得歪向了一侧,下颌线贴着肩膀的方向偏了一下。

他侧着头,没有立刻转回来,先活动了一下下颌,牙齿上下对合了一次,发出一个短促的、几乎听不到的咬合声。

然后他把头慢慢转回来,转回来的过程中左下颌外侧那一小块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印,红印边缘正在微微泛白,像是被拳锋压实之后正在慢慢回弹。他笑着对阮文忠说:“看样子,你们是走不了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把右手从裤子侧袋里抽出来,手掌张开又收拢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手指还能正常握合,然后他侧过头,朝阿荣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说:“阿荣,把门关上。”

阿荣松开剪刀柄,绕过工作台侧面的走道走向门口,他没有跑,但每一步都比平时快半个身位,玻璃门在他手里合拢的时候,门上的铜铃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响,然后金属的响动被门缝夹住,彻底安静下来。

他把门锁扣从内侧按下去,门锁弹回锁槽的时候发出一声低沉稳定的咔嗒声,站在墙根底下的黎世武还靠着墙坐着,他的右手已经从外套里滑出来了,握着一把枪管朝下的手枪,枪身落在他的膝盖外侧,在地砖上磕出一道浅浅的白痕,他没能去捡,他右手已经碎了。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