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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敬酒还是罚酒（第1页）

忽然一道人影一闪，接着就听“啪”的一声，两人对了一掌，各自退了数步。章立这才看清出手的原来是徐赤心。

章立只觉胸中气血翻涌，已然受了不轻的内伤，暗暗心惊，“为何他也还有这么强的功力，今日真是邪了门了。方傲这小子是怎么回事，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等此事一过，早晚收拾了他。”朝徐赤心冷笑道：“白马刀门的弟子，却用泰山谷家的望岳掌，算什么本事？”

徐赤心道：“只要能打赢你，就是好掌法，你管是谁家的呢？”章立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道：“哼！望岳掌，很了不起吗？绵软无力，我看也不过尔尔。”

徐赤心全力击出这一掌后，果然也觉内力瞬间只剩两成。若在平时，徐赤心自信这一掌不死也让章立重伤。可此刻看他却仿佛什么事没有，心道：“想不到这‘夺魂逍遥散’如此厉害，照此下去，我怕是支撑不了几招。”

但此刻他心知自己是在场之人中唯一可以一战的人了，别无退路。他先将张书华扶到桌边坐下。张书华道：“这不关你的事，趁现在功力尚存，赶紧走！”徐赤心微笑道：“你开什么玩笑，不是你非让我来的吗？现在你都还没跟我把事情说明白，我岂能就这么离开？”张书华叹道：“不想碰到了这种事，不知还有没有机会了。”徐赤心道：“放心好了。”转头朝章立道：“章先生，在下再向你讨教几招，请出手吧。”

章立见他说话中气十足，心中虽有些猜疑，但有了张书华的前车之鉴，加之自己分明看见他喝了毒酒，便冷笑道：“张书华存心示弱，你小子就虚张声势。哼！想要吓住我，雕虫小技，让我看看你还有多大能耐！”又是高高跃起，朝他猛扑过来。

这章立师出鹰爪门，原是这一派的顶尖高手，只因屡犯门规，被逐出师门，堕入了黑道。徐赤心不敢大意，凝心对敌。

两人拆了几招，章立见徐赤心直到此刻仍能与自己打个难解难分，隐隐心生畏惧，出手也甚是谨慎。他这一束手束脚，被徐赤心抓住破绽，先后中了一拳一掌。展大鹏见章立竟然落于下风，不禁为他担忧。却见章立不忧反喜，因为徐赤心这两下，固然让他吃了些苦头，却也让他分明地感觉到，徐赤心出手的力道是一下不如一下了。章立大笑道：“看你小子能支撑到几时。”于是不再一味猛攻，只是来回游走缠斗，要等徐赤心功力耗尽，再一举擒杀。

徐赤心自然看出他意图，却也无可奈何，心知眼下除了冒险抢攻，以求速胜，别无他法。于是施展开望岳掌和开山拳，拳风掌影绵绵不断向章立袭去。章立见了这等威势，也是心中暗惊：“这小子只怕功力还在张书华之上，若不是中了毒，今日我怕是难以全身而退了。”于是左右腾挪闪躲。章立江湖人称“毒手黑鹰”，果然这名头不是白叫的，只见他纵跃飞腾，真如一只展翅的大鹰一般。徐赤心拳掌虽强，却伤不到他分毫，发出的招式，却愈发无力。

章立狞笑道：“怎么了？这招也是望岳掌吗？之前可不是这样啊，跟个娘们似的，没力气了吗？”徐赤心怒道：“放屁！”挥出一掌，朝他猛击过去，谁料气力不济，刚使到一半，脚下一个不稳，竟朝前栽倒。

章立大喜，喊一声：“着！”五指如钩，朝他猛抓过去。眼见就要得手，徐赤心猛地抬起头来，眼中射出两道寒光。章立暗叫不好，已被徐赤心使擒拿手扣住他手腕，伴着“咔嚓”一声，一只手已被徐赤心折断。

剧痛之下，章立也一脚将徐赤心踢飞。徐赤心重重砸在一张桌子上，强忍着伤痛站起身来，目光坚毅，随时准备再战。

章立一手已废，眼中满是怒火地看向徐赤心，却不敢再上前，朝张羽气急败坏地喝道：“张羽，到这时候了，你兀自不动，难道你忘了少主是怎么交代的，真不怕少主降罪吗？”

张羽轻轻叹口气，朝方傲道：“方少侠，劳烦你拿一坛没有毒的酒来。”方傲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依言给他拿了一坛完好的酒来。

张羽满满倒了七八碗酒，端起来道：“张某行走江湖，久闻诸位英雄大名，今日幸得一见。无奈今日之事，张某与诸位各为其主，不然，在下真想和诸位做个朋友。如今张某上命难违，一会儿就要和诸位一决生死了。就请诸位，临死之前，喝了这碗酒，既表在下的敬意，也算张某送大伙一程。”

章立怒道：“你搞什么名堂，还不快把他们杀了？”张羽却不为所动，将酒先递给到骆长卿面前。骆长卿冷哼一声，扬手将碗打落。张羽也不动气，只是回头又拿了一碗，依次去敬庞天寿、程万里等其他人。

这些人虽不再将碗打落，但都扭头不喝。除了对他的怒气之外，也是不信他的话，众人之所以中毒，就是因为喝了这里的酒，现在你又端一碗来，谁知道这里面又有什么玄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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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让到张书华，张羽一言不发，只是把酒举到他面前。张书华凝视片刻，微颤着手，接过来仰头喝了。

张羽道：“张少侠就不怕酒里再有毒？”张书华笑道：“我观阁下器宇不凡，眉宇间一股英气，与那两位宵小之徒不同，当不会做此下作之事。何况现在我们已无力抵抗，阁下想杀我们易如反掌，也犯不上如此大费周章。”

张羽哈哈笑道：“想不到少侠还是我张某的知己。久闻少侠大名，今日相见恨晚，你我再喝一碗如何？”张书华也不迟疑，接过他递来的另一碗酒一饮而尽了。

张羽又端了一碗酒，走到了徐赤心面前。自张羽来到，这是两人第一次面对面，徐赤心知道他终会过来，心中却愈发不安。

果然张羽神情冰冷，与面对其他人时大不相同。“他一定是知道了阿瑶的事了，不然怎么看起来如此气冲冲的？不，绝不会的，他们兄妹如此情深，若真知道了我让阿瑶受了如此大的委屈，早把我杀了，哪还会等到现在，还如此沉得住气？”

他接过了酒，踌躇着迟迟不喝。张羽冷冷道：“怎么，你也不肯赏脸？还是怕我会害你？”

“阿瑶最近可还好？”徐赤心鼓足勇气问出了这句话。虽然他无比确信，若真让张羽知道自己那般对待心爱的妹妹，他一定会当场把自己撕碎了的，可对张瑶的愧疚、担心和思念，让他无法沉默下去。

张羽冷淡地说道：“没有，她很久之前就不在我身边了。”看着徐赤心失望的眼神，张羽又问：“你问这个干什么？不对，你叫她什么？阿瑶？看来你与她关系非同一般，这么说，你知道她的消息了？”他两只眼睛似两把利剑，看的徐赤心直发毛，不敢与他对视。

“说！”张羽低声喝道。

“其实，阿瑶走后，这些日子一直跟我在一起。”徐赤心低声道。

张羽似乎没有很惊讶的样子，只是急切追问：“那她现在人呢？”徐赤心叹了口气，将自己与张瑶相处的这段日子到自己最后赶她走的事约略说给他听了。

张羽愤怒地抓起他衣领，冷冷问道：“你知不知道，阿瑶比我的性命还重要！你有没有想过，你告诉我这些，我会怎么对你。”徐赤心此刻却仿佛挣脱了心灵上的枷锁，感到无比释然，“我只是想，阿瑶离开了我，再无处可去，一定会回去找你的。你就算是把我杀了，也是我罪有应得。我不奢求你们能原谅我，只要临死前能知道阿瑶的消息，知道她平安无事，我就是死了，也能心安了。”

张羽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良久，将他放开，低声喃喃道：“难道真是天意？”徐赤心问：“你说什么？”张羽道：“不必多言，把酒喝了吧，喝完好上路。”徐赤心便端起酒喝了。

“我的确是该死之人，今日能死在你的手里，倒是再好不过了。只可惜到死也没能再见阿瑶一面。他日你见了她，就说……”

张羽冷冷道：“怎样？”

徐赤心一时默然。是啊，能怎样？乞求她的原谅吗？或者告诉她，自己终于知道，原来他是多么地需要她，多么地离不开她？若此刻站在面前的就是张瑶，也许他能鼓起勇气说出来吧。

“就说，我到死都在后悔。”徐赤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