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喜心里乱麻一样,嘴里又出现了那种补药的怪味,忙用茶水压下去,可茶水浇得心里越跳越慌……
这时消息传来,又有人来了。
这次来的竟是绣珠,出乎双喜的意料,她原本想的是……罢了。
“锦妃娘娘是稀客,今儿怎么想到来了?”双喜忙去迎,一边着人去禀告英度,对绣珠歉然道:“不知道娘娘要来,我家居士正午歇呢。”
绣珠一双美目灿然,十分轻快:“那就赶紧叫她起来。不是说身体都大好了吗?”
双喜答应着,请绣珠坐下,心里暗道,锦妃天大的面子,难道也是殿下请的说客?
绣珠坐了一会,英度便从屋里出来了,只套了常服的外衫,有些匆忙,眼睛明亮,不知是泪光还是什么,一看就知午歇并未睡着。
双喜退到一边,本想叫宫人上些茶点过来,因是好些人都在西阁等着太医诊脉,一时竟使唤不动,只能自己去了。
英度当下也以为绣珠是翟寰请来的,与绣珠见了礼,且听绣珠要说些什么。
绣珠先是观望了一会四周,闲聊道:“这里原来就是殿下的寝殿?我第一次来——哦不,原是你与殿下的寝殿。”
英度低头喝茶,并不搭话。
绣珠话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语气,不过比从前多了些活泼劲儿:“我从前以为是何龙潭宝地,其实也就不过如此嘛。我不喜欢这些沉木乌木的,色太重,老气横秋的,反没我的阁子明亮透气。”
“我的寝殿,你从前在芙蕖宫当差,也是见过的吧,你觉得呢?”
英度点点头,想起绣珠的屋子——多用玉石和琉璃,木头选的都是颜色浅淡的梨花木,比起这里典雅抱拙的风格,更像女子的闺阁,想起旧日,不免微微一笑。
她有所感,绣珠的话,若是放在从前,完全可以理解为挑衅——但她觉得是另一重意思。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绣珠看着她的目光中毫无阴翳,好像已经走出来了,说起话来也敞亮清脆,从前的忧郁被涤荡过一遍,整个人焕然一新,英度还有愧疚,但对方已经不记怪她。
英度心里酸酸想着,假如绣珠是受翟寰之托而来,自己只怕会失落。
不过仍然值得高兴,这是肯定的。
绣珠看见英度摆在一旁绣了一班的绣绷,伸手让人取来,也不问英度,自己就着那剩下的半朵海棠接着针裰起来,头也不抬:“听说你和殿下今天吵架了?”
英度心往下一坠,心道:来了。
绣珠道:“你可能觉得我来的不凑巧,可我昨天就想来看你来着,怕你昨儿个没好全,所以才今天来的,凡事都有先来后到,明明是你们架吵得不凑巧,就不能迁就我吗?”
英度没听明白,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绣珠低头看绣绷,耳朵有点红,指挥道:“你再拿一个来,与我做做针线,说说话,真是个呆子!”
莫说乌木沉木,榆木脑袋,她亦不喜欢。
第111章非酒
我打起精神陪着锦妃娘娘做了会针线,眼睛觉得有点睁不开了,抬手揉了揉。
借着午歇的名头独处了一会,窝囊地又哭了,眼睛有些肿,我怕人看出,好在绣花要时时刻刻低头。
有锦妃娘娘的陪伴,就好像暂时找着个机会逃脱。同样是绣花,我现下就比之前心静,头也不抬地与锦妃娘娘闲聊,颇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我们都盯着手中绣绷,锦妃娘娘道:“我还是不惯叫你什么居士,听着怪怪的。不如就以名相称,你可知道我的?”
我微微笑:“知道的。”绣珠。
她大方道:“英度。”我忙答应一声。
“你与殿下吵架,看这样子,是不是蛮严重的?”绣珠直问。
我倒不指望能绕过这个话题,低头咬断绣线,嗯了一声。
“啊……可三天后不就是你的册封典礼了?那还办吗?”
恰时双喜带着茶点回来,正给我们续茶呢,听到绣珠的话,手抖了一下,茶水偏移三分,流到桌上。
“奴婢罪过!”双喜小声惊呼,表情似笑非笑。
这问题估计问到了双喜的心坎上,但即便是她之前絮叨半日,也终究没敢问出口,谁知就被绣珠这样简单地牵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