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我观察过,县衙人少,晚上只有几个人守着,只要能避开他们,就没问题。”
明黎君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只是细细听来,仍能听出里面的一丝难掩的紧张与激动。
“县令已经走了两三日了,再不验,就错过最佳时机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今夜谢县丞去了城东赴宴,没人盯着这边。”
裴昭点点头,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翻过县衙后墙,无声无息地落在院子里。
明明这个地方昨日才来过,可今日再来,只觉这黑暗沉寂的县衙暗流汹涌,秘密深藏,让人不禁背后发寒。
后堂的门虚掩着,许是怕尸体的腐臭味越来越明显,不知何时又加洒了一层草药,隔着老远便能闻到那股浓烈的味道。
明黎君与裴昭两人掩着鼻快速溜进房间,摸出火折子,轻轻一吹,昏黄的光晕立刻照亮了屋内的那张床榻。
县令的尸体还躺在那里,被褥依旧盖得整整齐齐。
裴昭代为举着火折子照亮,明黎君则掀开被子,掏出验尸用的工具,开始仔细检查。
这一次,绝非胡仵作那般敷衍那般玩笑,她查得格外仔细。
她一寸一寸地摸过死者的头皮,最后在后脑额位置停住。就在她昨日疑似看到伤痕的地方,那里确实有一处凹陷。她凑近细看,指尖下的触感明显异常,除了有些许干涸的血痂外,边缘还有一些不规则的裂纹,像是与某种坚硬的物体撞击形成的。
“有发现。”她低声道。
裴昭立即举着火折子凑过来,也看见了那处伤痕。
“是致死原因吗?”
“不好说”明黎君沉吟道,“你看,有出血,如果是外伤的话,反而问题不大。一般重力撞击之下,最危险的情况则是引起颅内出血,那也许才是致命原因。只是确实不好确认”
她将死者的头轻轻侧过来,指着下颌线的位置,“而且你看这里,有几道极浅的划痕,我昨日没注意到,像是被指甲挠过的。”
明黎君直起身,活动了下因长时间低头而僵硬的脖颈,笃定道,“不管死因为何,但是绝不是暴病而亡。”
裴昭望着县令那毫无生气的脸,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你觉得会是谁?”
明黎君看着他,并未回答。
可两人心里都有了一个人选。
接下来的几日里,两人明面上继续走访调查,暗地里却开始盯梢谢县丞。
既然从死者身上找不到线索,活人身上总该有答案。
谢县丞的行踪,从最开始的天衣无缝,到逐渐露出了破绽。
要说谢县丞,看起来确实如他自己所说,没什么架子,像个好官。
只要县衙里没事,他常去街上转悠,和这个人搭搭话,和那个人寒暄两句。
可眼尖的明黎君还是发现,他总是偷偷在给那些百姓塞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