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非冷血动物。相反,正是因为你心热血,满怀赤子纯善,你才能在大理寺少卿这个位置上坐这么多年。冷漠者高高挂起断是非,感性者才能恤民情,痛百姓所痛。我们需要的不是高高在上的执法者,而是悲悯共情同在,也会哭也会难过的同行人。”
裴昭回握住她的手心,“我想去看看他,今日就去。”
明黎君点了点头,“我陪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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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他们踏入刑部大牢时,看到的,却是衙役们抬着的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衙役说,昨夜送饭时还一切正常,他除了不对案件相关再开口以外,平时衙役他们送饭,他还会道声辛苦,仿佛大牢里的日子和外面也没什么两样。
只是今晨再依例巡逻时,就发现他已经没了气,头部有血迹,应是剧烈撞击而亡。
裴昭沉默地走上前,掀开白布看了许久,抬起手,轻轻合上了那双半睁的眼。
那双眼,他看了二十七年。
可二十七年,他也从未看清。
“走吧。”他说。
有些答案,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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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涉及高官亲眷,此案的细节并未对外披露,可陆鸣远秋后问斩的消息传了出来,有有心人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各式流言依旧在街头巷尾窜飞,只是这次,再无人在意。
在一阵忙忙碌碌中,年就这样过完了。
明黎君穿越过来的第一个新年,没有热闹,没有温馨,有的只是无尽的遗憾与苦寒。
裴昭依旧每日最早到大理寺,最晚离开。依旧批阅卷宗,处理公务,一丝不苟地与同僚议事。
可明黎君知道,他的心中,依旧有一团火在燃烧。
那日傍晚,明黎君推开他书房的门,裴昭正对着案上一堆旧卷宗出神。
那是裴侍郎病故时的案卷,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京官不可擅离京城,如今福伯死了,唯一的线索也断了。他被困在这里,也被困在十二年前。
明黎君看着他许久,突然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空白的奏纸,提笔,蘸墨。
“你干什么?”裴昭抬眼望来。
明黎君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写字,她的字迹清秀端正,一笔一划,遒劲有力。
裴昭起身走到她身边,看见她写下的第一行字,面色一愣。
那是状纸的开头:状告陆鸣远勾结歹人,构陷朝廷命官,残害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