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黎君的心跳如擂鼓,隐隐约约能看到约莫七八岁大的男孩,腰部自下被沉重的木梁压住,脸上满是灰尘和干涸的血迹,让他无法睁开眼,只嘴唇微微颤动。
“这里!来人!”她回头冲着外面大喊,一边观察压住小孩的结构,小心挪动。
可几截断梁错综复杂,一面抵着尚未完全倒塌的墙壁,她不敢贸然移动。
衙役们闻声赶来,见此情景皆也是冒一身冷汗。
“去叫大夫!找撬棍和支撑的东西来!”
明黎君刻意压制住自己的紧张,可声音还是止不住地微颤。
她跪在男孩身边,小心地拂去他脸上的灰尘。
“小宝,小宝,醒醒,能听到我说话吗?”她的嗓音也近乎哽咽。
男孩试着睁开眼,终于见到光亮,嘴唇翕动,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明黎君俯身贴近,一双手继续在他脸上安抚。
“别别带走我”男孩喃喃,显然已经神志不清。
“阿姐,阿姐会回来”
他的呼吸微弱却急促,干裂的嘴唇泛着白。这是失血过多和严重内伤的表现。
明黎君的手微微颤抖,一遍一遍抚摸着他的额头,给他传递温度,内心不断地求着其他人的动作再快些。
她经历过太多犯罪现场,可每次面对濒死的孩子时,那种无力和恐惧仍像潮水一般将她淹没。
“大人,支撑架已搭好。”
两名衙役用粗木撑住危险区域。
“慢慢来,注意平衡。”
明黎君俯身,用自己的身躯挡在那小孩的上半身上,为他遮挡一切可能掉下来的灰尘和残骸,双手轻柔地护住他的头部。
“别怕,小宝,我们都在这里。”
沉重的横梁被一寸寸抬起,每一声木头的嘎吱都让人心惊胆战。当重压终于移开,在场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那男孩的下半身伤势,远比她们预想的更严重。
一片血肉模糊中,血迹早已凝固干涸,也许再无血可流了
当男孩被小心地抱出时,却突然睁大眼睛,闪过一丝意外的清明,他蓦地抓住明黎君的衣袖,力气大得惊人
“别带我走!”
“红色月亮”
话未说完,他的手无力滑落,眼睛再次失去焦距。
“大夫!”
一侧被辟出来救治伤员的厢房内,老大夫检查后无力摇头,“压伤太重,失血过多唉”
“您再试试!”明黎君抓住大夫的手臂,哽咽恳求,“他还这么小求您再试试!”
一声叹息后,大夫再度施针用药,可随着夜幕的降临。明黎君仍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从他的身体中流走。
她一刻未离,握着他冰凉的双手,一遍一遍地唤着他,尽管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尽管不知他还能否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