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明黎君诧异地看他一眼,平时倒不见他出入这种场合,怎地一眼便认出来了。
裴昭轻咳一声,继续接着说下去,“前几日,在节度使府上献过舞。”
哦。那倒也正常。
明黎君收回目光,蹲在水边一块稍干的石头上,抱着膝静静地盯着绿腰鬓间的那簇同样饱满的桂花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待天色放亮,芦苇荡在晨雾中显出一种劫后的寂静与萧条。
明黎君看着衙役们小心地将尸体抬到岸边早已铺好的油布上,眼神依旧紧紧锁在绿腰身上。
“你了解她,这是她表演常穿的舞衣吗?”她冷不丁冲着裴昭问。
什么叫我了解她
裴昭纳闷,不知道她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心里怪怪的,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
“不太像”
明黎君从石头上一跃而下,带上手套蹲在绿腰身边仔细检视那身红裙。
料子是上好的绸缎,在晨光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隐约能看见布料间的细碎的金粉。石榴红染得均匀浓艳,绝非市井寻常店铺能有的货色。
她不太了解这些,轻轻捏起一片袖角对着光细看,针脚细密均匀,盘扣精巧,暗纹是桂花样式,绣工娴熟,是专业绣娘的手艺。
“这暗纹并非常见的式样,想必不是临时能买到的成衣,而是专门定做的。”
明黎君说着,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将裙角割了一块下来,递给谢沛。
“先查布料是京城哪家的,再查谁买的布料,又是谁去店里定制。”
然后,她用手大致量了量衣裙的长度和肩宽,又比了比舞姬绿腰纤细的骨架。
将衣裙的腰身在她身边一捏,果然多出一些放量来。
“大人。”她抬眼看向裴昭,语气肯定,“肩线这里,至少宽出两指,腰身也松我觉得,凶手可能根本不知道她的具体尺寸,甚至可能不认识她。”
裴昭走过来,也用手丈量对比,眉头蹙得更紧:“不合身,却要费心用这么贵的料子,还要找上好的绣娘特意定制?”
明黎君略一思忖,“因为在他眼里,绿腰穿着是否合身,是否舒适,是否美观,根本不重要。”,她的声音在空荡的水域里显得格外清晰冷静。
“他好像只是在完成一个标签化的装扮程序。”
她指向尸体依旧维持着的姿势,以及胸前交叠双手上托着的那枚同样圆润的鹅卵石,还有发间的桂花。
“鹅卵石和桂花,是缺一不可的配件,是她们的共同之处。那么现在,我们依旧需要找到巧漪和绿腰的联系,就能知道凶手挑选她们的条件,提前预判他的下一步行动。”
谢沛此时小跑回来,气喘吁吁。他也意识到了这几桩案子的严重性,这次的效率格外的高:“大人,问过了!这批料子并不常见,是源福祥的暮云锻。除了送去宫里给达官贵人的那些,在民间出售的不过两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