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里掏出那双明黎君的自制手套,现在大理寺上下几乎都已经养成了这个习惯。
裴昭轻轻拨开女子交叠的手。
一个圆形的东西滚落出来,掉在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
那是一枚铜钱大小,滚圆光滑的白色鹅卵石。在水里浸了不知多久,出手冰凉。
裴昭拾起石头,对着晨光细看,没有任何记号,就是河边最常见的鹅卵石,但被特意挑选过,因为形状异常圆润,表面也并无任何坑洼,无比光滑。
那弯月牙已经不知何时落了下去,裴昭拾起石头,脑中却鬼使神差般想起来月亮,并非弯月,而是圆月。
他想,自己一定是跟着明黎君呆久了,鬼迷了心窍,竟也开始联想起这种东西了。
如此想着,身后有人拨开人群走了过来,他一回头,是急急赶来的明黎君,身上还随意裹着一件披风。
她不会骑马,自然会慢些。
“什么情况?”她没注意到裴昭的脸色,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带着一丝紧张。
“淹死的,但姿势不对劲。”
明黎君已经蹲到他的身侧,这具尸体显然没有在水里泡太久,她心里微松了口气,不然给他们调查带来的麻烦会更多。
她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从尸体的头顶一寸一寸往下移:湿润整齐的发髻、平静闭合的双眼、微张的唇、交叠的双手、赤裸的双足
明黎君的眼神停住了,这样一双干净的赤足,没有泥沙,也没有
擦伤,不像是自己走进水里的
大理寺仍有人还在水里捞着什么,在发现更多的信息之前,她暂且只能如此想。
“不像意外,也不像自杀”明黎君喃喃,更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
“不管是投水自尽,还是被人溺毙在这条河里,她都一定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挣扎姿势不会这么”
她思考了片刻,似在纠结如何描述。
“不会这么工整。”裴昭接了下去。
明黎君眼睛一亮,抬眼望他,“是,是工整!就像被摆弄过,达到他内心的某种苛刻的要求。”
“我总觉得,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裴昭,你说有没有可能,凶手在尸体僵硬前,就摆好了这个姿势,并且用了某种方法固定,抛尸至此,直到尸僵形成。”
裴昭看着她,“首先,在有证据佐证前,我不会回答你任何关于可能的猜测。
其次,凶手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
“仪式感。”明黎君看向摆在一旁地上的鹅卵石和桂花。
“你不觉得凶手对待这个尸体太过认真了吗?带着一种奇怪的‘尊重’他没有殴打,没有伤口,没有性侵,甚至帮她梳妆打扮,还簪了花。在他的世界里,这像不像在体面的送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