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儿,”沈临熙拈起一块梅花酥,忽然道,“你说给父皇下咒之人,会是出于什么目的?”
裴听澜沉吟:“大昭储君已立多年,根基稳固。若为夺嫡,三年前才开始谋害帝王,未免太迟。”
“嗯。”沈临熙点头,“我也这样想。除非……”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除非对方的目的,从来不是皇位。”
裴听澜了然:“大昭皇室世代供奉龙脉,传闻祖陵中藏有镇国神器。若有人觊觎此物,需先令龙气衰微……”
“正是。”沈临熙放下点心,神色郑重,“明日我先去皇家祖陵看看。”
师徒二人议定正事,夜已深沉。沈临熙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泪花,方才的仙君威严尽消,又变成了困倦的小猫。
裴听澜起身铺床,又点了安神香。沈临熙迷迷糊糊钻进被窝,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衣袖。
“澜儿,”他含含糊糊地问,“明日咱们先去哪里玩?”
裴听澜怔了怔,失笑。
“金玉满堂楼的点心,师尊不是想尝吗?”
“对,对……”沈临熙满意地弯起唇角,很快沉入梦乡。
裴听澜站在床边,看着师尊安静的睡颜。
月光透过窗纱,为那张脸镀上柔和的银边。长睫轻覆,呼吸均匀,唇边还残留着一点梅花酥的碎屑。
他俯身,极轻极轻地,用拇指拂去那点碎屑。
指尖在唇瓣上方悬停一瞬,终究没有落下。
“师尊,”他低声道,“晚安。”
他转身,吹灭烛火。
幕后黑手
次日清晨,沈临熙难得起了个大早。
他推开窗,院中桂花香气扑面而来。裴听澜已在院中候着,手中端着托盘,上头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粥、两碟开胃小菜、一笼刚出笼的虾仁水晶饺。
“澜儿,你何时起的?”沈临熙接过粥碗,有些过意不去,“在宫中还这般操劳,该多歇息才是。”
“弟子不累。”裴听澜将筷子递上,“师尊昨夜睡得可好?”
“还好……”沈临熙咬了口水晶饺,忽然顿住,抬头看徒弟,“你昨夜没睡?”
裴听澜沉默一瞬,没有回答。他昨夜确实未眠——在这陌生的宫苑中,他需要确保师尊安寝无忧。那缕邪气虽在皇帝身上,但谁也不敢保证宫中别无隐患。
沈临熙看着徒弟眼下淡淡的青痕,心中酸软。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将盘中的水晶饺多拨了几个到裴听澜碗里。
“陪为师一起吃。”
裴听澜怔了怔,垂眸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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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早膳,沈临熙便往乾清宫去了。
皇帝今日精神略好些,勉强能靠着引枕坐起。见沈临熙入内,苍老的面上露出笑容:“临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