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雪浓被她吓了一跳,她却丝毫不?觉,继续说:“莫宗主!我养你上千年就为?了你这句莫宗主!你分明知晓我赶你出师门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那声弃徒我就没有认过,无论你在何时何地?都是我莫听姝的?徒儿,你别跟我说什么云烟宗的?规矩,也?别跟我扯什么人言可畏!我不?爱听!我……”
“阿娘。”
轻软的?嗓音堵住了莫听姝所有话?,她双眸骤然红了起来,喉咙干涩得难受。
她转过头?轻哼一声,没有理沈烟亭。
沈烟亭伸手抓了莫听姝一片衣袖,再次唤过:“阿娘。”
莫听姝回过头?,望着沈烟亭那同样泛红的?眼眸,她终究没舍得继续摆架子:“算你还有点?良心。”
她认真瞧过沈烟亭,白了眼薄雪浓:“清瘦了不?少,看来你这徒儿不?孝顺。”
怪不?得沈烟亭一早就让她别跟莫听姝置气?,沈烟亭肯定是料到了莫听姝会?如此厌烦她。
短短一会?儿,骂她好些句了。
沈烟亭扯了扯莫听姝的?袖子:“阿娘,浓儿对我很好。”
莫听姝看她这维护薄雪浓模样实在不?顺眼,她抓着沈烟亭坐到了椅子,自己占据了薄雪浓刚刚坐过的?椅子上,让薄雪浓站着。
她只当没看见薄雪浓的?,继续跟沈烟亭说话?:“你喊我娘都不?肯再叫我师尊,想来是不?准备回云烟宗了。”
沈烟亭唇瓣动了动,没有反驳。
莫听姝刚刚被压住的?火气?,一下又冒了上来:“沈烟亭,我跟你说的?话?,你是半句没记住,我倒是不?知你脑子如此不?好。”
她凭什么凶师尊!就算……就算她是师尊的?师尊,她也?不?能这样凶师尊!
薄雪浓不?介意莫听姝说她,可她不?能这么说沈烟亭。
脚步刚刚往前挪动半步,袖摆就被沈烟亭扯住了。
那扑腾的?怒火一下就熄灭了,薄雪浓知道沈烟亭不?想看到她跟莫听姝顶嘴。
她不?再动了,沈烟亭将薄雪浓扯到了身?后,这才继续跟莫听姝说:“阿娘,你说的?话?,我都记着在,你让我别把浓儿当徒儿的?。”
莫听姝面色一僵:“我是让你别把她当徒儿,可我也?没让你把她当道侣,你俩白日里在城中闹出的?动静,三大宗都传遍了,你是没听见她们话?说得有多难听。”
“阿娘,我不?在意别人说了什么,我只在意于我而言很重要的?人怎么看我,您会?觉得我丢人吗?”
她将莫听姝的?路堵死了,莫听姝此时再说反对倒像是嫌弃了沈烟亭一样,她咬了咬牙:“师徒成道侣你也?不?是第一例,你们两厢情?愿总比前人威逼利诱体面,这不?算什么丢人的?事,就是……她是凶兽,不?算什么良配。”
听得出来莫听姝已经让步了,她此时甚至不?说薄雪浓引诱师尊了,沈烟亭视线直勾勾地?落在莫听姝脸上:“可浓儿已经是我道侣了,我们已有俗世寻常夫妻之实,您如今想她反悔负我不?成?”
“……”
莫听姝被沈烟亭堵得一句话?都说不?上来,干脆不?说了。
既不?反对,也?不?答应。
她静坐了一会?儿,余光瞥过薄雪浓好几眼,还是不?想跟薄雪浓说话?。
在薄雪浓以为?莫听姝不?准备张口的?时候,莫听姝忽然扯过沈烟亭的?左臂,掀开她的?袖口,目光直直落到了那朵血莲上,声音渐冷:“呵,没少杀人。”
莫听姝放开了沈烟亭,周身?寒气?更重了些:“烟亭,你该明白按照我们当初的?约定来说,她已经可以去死了。”
“浓儿杀的?是坏人。”沈烟亭没有动,她盯着莫听姝,声音仍旧平静:“阿娘,不?让修士杀人未免太过苛刻,我也?没少杀人,那又何必强求浓儿去遵守当时被迫定下的?约定,她是我的?道侣,只要守我的?规矩就可,而我一直以来都守着阿娘的?规矩。”
“烟亭,你能保证她杀的?人都是坏人吗?”
“我能。”沈烟亭坚定的?声音响起:“我与浓儿向来寸步不?离,她杀人时我就在边上,她所杀的?人大部分都是魔宗子弟,剩下那部分也?是穷凶极恶,不?惜伤害俗世人修炼的?修士。”
莫听姝没好气?地?瞪了眼沈烟亭:“这是什么光荣事,你说得这般响亮做什么。”
她幽幽目光扫了眼薄雪浓,到底没再说什么。
沈烟亭困惑:“阿娘,您不?说别的?了?”
“你都能担保了,还让我说什么?”莫听姝也?赏了沈烟亭一记白眼:“难道让我说我自己定的?规矩不?对?我那规矩可都是从?宗训里写的?,难道要我否定宗训?我本来就不?认可他们要禁凶兽杀人的?想法,最开始我都跟居槐芳和谈箬怜定好了,只要凶兽不?饮血吃肉,便可将凶兽当作平常修士对待,要不?是桑樊那个老东西带头?反对我,那两不?争气?的?守不?住初心,临时反水跟那些长老站到了同一战线,我也?不?可能给你种什么咒印。”
莫听姝想到过往,忍不?住低骂一声:“没出息!”
“阿娘,你这是骂居宗主还是谈宗主?”
“都骂。”
“……”
薄雪浓发现了莫听姝不?是故意骂沈烟亭,她是习惯了谁都骂两句,说到谁骂谁。
她脾气?跟那张脸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不?过这也?是她们云烟宗较为?特殊的?继承制了,伍清舒不?也?这样,看着如同冷玉,背地?里是个无聊透顶,爱找乐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