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凄琴眸光流转到季采言身上:“二师姐,其实我不恨你。”
季采言:“那你还杀我!”
“我刚开始认出?你的时?候是恨你的,虽然你不是有心?的,但我的家是因为?你破碎的。”葛凄琴记忆被倒回了几百年前:“只是我后来想过了,伤害我和阿娘的是徐鸿永,威逼你选夫的是季家族长,我该恨他们,而不是你的,你也是受害者?……我没想杀你的,我留下留音果只是想告诉你真?相,告诉你季家和徐鸿永都不是什么好人,跟踪你们是我想最后再看看你们,不过……那日早上你和叶师伯说要回季家,我听到季家就失控了,我心?底有个声音告诉我,你和季家是一伙的,我才会杀你的。”
季采言:“季家没有让徐鸿永杀你们。”
葛凄琴:“二师姐,你觉得光靠徐鸿永一个人能?让神月城所有人都相信徐鸿永深情,相信他的妻女死在与你订婚前吗?”
季采言:“徐鸿永是城主。”
葛凄琴:“你应该很清楚,城主府看似归城主管,事实上都是季家的人。”
……
葛凄琴的话撕开了季采言最后一点坚持,她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季家的默许和帮助,徐鸿永根本无力给神月城每个人洗脑,季采熙和季云幻都不可能?对徐鸿永杀妻的事毫不知情,季云幻认徐鸿永为?义父也没那么简单。
葛凄琴说这?些也不是为?了跟季采言吵架,她吸了口气,浅浅地笑了笑:“我已经是入了魔道,你们救了我,我也只会重复着去杀人,倒不如让我死了成全小师妹。”
“你……”凤锦咬着唇瓣,嘟哝着:“你就算死了,沈师伯也不会放沉舟胡作非为?的。”
葛凄琴脸色变了变,她扯出?了薄雪浓的裙摆:“大师姐,我求求你,如果……如果沈师伯真?打赢了小师妹,你能?不能?让沈师伯放过小师妹,别杀她,起码等?她报了仇……起码……”
薄雪浓本就足够心?烦意乱了,此?时?没得到系统合理的建议,没看到沈烟亭占上风,还被葛凄琴这?样求过。
她眼眸垂落,寒光随着她眸光将葛凄琴笼罩:“你觉得她打得过师尊的话会放过我们吗?”
葛凄琴不再说话了,她很清楚那个答案是否定的。
她忽然重新催动本命剑,快速斩断了两条手臂,最后一剑扎穿了喉咙。
谁也没想到葛凄琴会选择用这?样残忍的手段来结束自己?的生命,以求给沉舟送去更多的力量。
凤锦下意识地去替她捂脖子,看着鲜血从指缝溢出?眼眶微微泛红:“我真?是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杀你的人那么好。”
“咳……你们都那么厉害,自然不懂报仇无望的痛苦。”葛凄琴靠着入了魔的躯壳这?才拖住了最后一口气,她模糊的视线最后在凤锦她们身上转了转:“我阿爹为?了向那位季家族长表决心?,在我眼前把阿娘一点点剁成了粉碎,刀砍到心?口时?,我阿娘还是活着的……他敲碎了我的骨头,将我扔到乱葬岗任由野狗分食,要不是恰好有个游医路过救了我,我根本活不到御宁宗。”
游医。
又?是游医。
薄雪浓斜了眼凤盈波,快速蹲下身盯着葛凄琴:“你说的那个游医长什么样子?他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有没有让你监视什么人?”
“咳。”葛凄琴渐渐说不出?话了,她盯住自己?的本命剑:“里……里面,里面是他给的……”
葛凄琴匆匆交代过这?一句就没了声。
起伏的胸口归于了平静。
她断气了。
惋惜
可能是雾柳剑不太趁手,也可能沉舟真是个天才。
沈烟亭没有在这场战局占到上风,不过也没有落下风,两?人打得有来有回,仔细看还是沈烟亭更游刃有余一点,最好的证明就是沉舟身上已有了不同程度的划痕,沈烟亭除了消耗了些体内,并不显得狼狈。
薄雪浓有心帮忙,可她贸然上前沈烟亭一定会分神。
她驻足在原地?死死盯着沈烟亭和沉舟,她此?时方才明白?为何八大修仙路一直都?说剑修和体修最能打,剑修攻击狠厉招招致命,体修蛮横破坏力实在是惊人,薄雪浓她们?眼睁睁看着那根玄柱在沉舟掌心化作了粉碎,看着几乎快被两?人夷为平地?的城主?府,心也跟着越来越沉重。
季采言拍着胸脯,偷偷喘息:“幸好城主?府还有季家布下的灵阵遮挡,不然神月城怕是也要跟着乱起?来了。”
说起?来季家,季采言终于回味过来了。
她心慢慢沉落:“城主?府被搅成了这样,那季家呢?”
季采言对?那位老?族长和季家部分人有着不小?的意见,可那里?还有她的血脉亲人,她很难不为季家的情况而烦忧。
她朝着沈烟亭的方向最后看了眼,指了指密道的方向:“大师姐,密道就在那边,机关是个巴掌大的鬼月藤雕像,沈师叔应该不会输,你们?在此?帮忙,我得回季家看看情况。”
凤锦守在那断了气的葛凄琴身边,她还在为葛凄琴的离世感到痛苦,听到季采言说话才抬头:“二师姐,现?在情况不明,我们?还是同行的好。”
“我知道。”季采言匆匆应了声:“可我着急。”
她们?来之前想的是对?抗季家那位老?族长和徐鸿永,没想到先碰上了沉舟和葛凄琴,更没想到沉舟能有这样的实力。
城主?府的破败和院中几百条人命都?让季采言不由得忧心季家是否也落到了这等境况,她是可以?安慰自己沉舟和葛凄琴两?人还没那么大的本事,可心中的烦忧不会因此?减少,禁术的出现?就注定了不可能会变成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