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世忠摇头道:“老奴也不明白,只?能查了,娘娘放心吧,有了消息老奴第一时间派人去景和宫,这会儿太子殿下也不在,您看看,若不成的话,把?钦天监的人叫来给小殿下驱一驱邪煞?”
已是七月初十,距离祭天大典不足半月,李霂昨日去往皇陵督工,今日傍晚才能回宫。
宁瑶婉拒道:“先不必了,人多瑾儿更难安神,我先带他回去。”
宁瑶带着李瑾先一步离去,姜离和郑文薇则暂时留了下来,于?世忠见状本想将二人也劝回去,不料远处已响起了轻呼声。
“将军!找到了!又?找到了两块儿”
裴晏虽奉命而来,但大理寺差役并无?入宫闱之权,眼?下在夯土堆里搜查骨头的是章牧之手?下的羽林卫。
前后两炷香功夫,土堆旁的草席上已经搜出了二十多块人骨,有大有小,看颜色便多颇有年头,姜离早就奇怪此事,闻声连忙靠近了些。
于?世忠念在她得景德帝看重?,便也不曾阻止。
裴晏这时道:“薛姑娘正好?在此,可能看出什么?”
“死者是成年女子。”姜离指着其中一块儿骨头道:“这块儿骨头乃人之曲骨,男子曲骨下角尖锐,女子曲骨下角宽大,眼?下只?能看出这些。”
李策来了半晌,这时道:“地基初七才开?始挖,就挖了东南一面的,昨天晚上挖到了二更时分,当时天已经黑了,杂工们只?顾着移土,压根没注意里头有什么人骨,这地基填的深,石块就不少,只?怕是将这些东西都当做石块了,这土堆垒的高,只?怕半夜里自己?往下滑了,这才将人骨露了出来,不巧被小殿下看到了。”
凌云楼已被拆尽,十多步之外的旧址处,被挖出了一个两丈见方的深坑,乃是要将所有旧地基的木料石料尽数掘出,重?打新楼地基。
李策有些歉疚,接着道:“这楼修了二十多年了吧,这地基更是填了丈余深,这么深的坑,只?能是当年修楼之时埋进去的”
于?世忠眼?皮一跳,“这怎么可能?当年修楼的差事是内府与工部一起主持的,连老奴也费了不少心思,若当时埋进了一个活人,老奴怎可能不知?”
于?世忠是内府大总管,便是李策也要给几分薄面,他悻悻道:“那?我便不知道了,坊间某些地方修筑楼台之时,有一种‘打生桩’的说法,会不会是那?些工匠所为??”
于?世忠哭笑不得,“小郡王,这是宫里,陛下最忌讳那?些伤天害理的玄事了,更何况,薛姑娘说这是成年女子,那?便极可能是宫女了,宫里多一人少一人都有记录,就这么少了一个宫女,这怎么可能呢?”
李策闻言更是迷惑,“可真就埋了个人啊于?总管!”
于?世忠面色凝重?起来,“裴少卿,你如何看?”
裴晏道:“先搜尽所有人骨,再令仵作前来验骨”
话音刚落,李策想起来一事,“哎,不对,我忽然?想起来,几年之前凌云楼被雷击着了火,当时修复这楼时,东南侧的地基是重?新挖开?过?的,可对?”
于?世忠还未答话,裴晏已道:“确有此事,是六年前的正月下旬,凌云阁楼顶被雷击中起火,后来将作监花了不少功夫,又?夯实了地基重?新修补楼阁,但不知当时挖了多深,经过?又?是如何?”
李策看向自己?身边随从,“你速回衙门一趟问问清楚!”
随从应声而去,于?世忠道:“那?一次老奴记得,当日楼被烧了一小半,为?了不令楼塌了,将作监确实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
姜离一直站在外围看着,这时一转头,却见郑文薇若有所思,她轻声问:“娘娘,怎么了?”
郑文薇回过?神来,连忙摇头,于?世忠见这里实在太乱,只?好?开?口道:“姑娘,娘娘,两位也先回去歇着吧,这地儿脏污不吉,不好?多留。”
有裴晏在此,姜离倒也安心,便与郑文薇一同返回东宫。
刚过?通训门,郑文薇轻声道:“当年凌云楼被天雷击中,乃是景德三十四年的正月中,我记得,那?时太孙殿下刚下葬,我姐姐也刚过?世,宫里死气?沉沉的,遇见了再开?心的事,也无?人敢笑出声来,那?楼起火时还传出了好?些不利国运的话,不过?很快便被压了下来。”
姜离蹙眉道:“无?论是第一次修,还是当年补,都无?法想象怎么会埋了人进去。”
郑文薇道:“万一不是宫女呢?万一是外头进来的人呢?”
姜离想不通,只?道:“等消息吧,娘娘若想起了旧事,若想有个人听听,也可来寻我,三日之后,我再来为?娘娘看诊。”
前方便是岔道,姜离言辞直白,郑文薇却不敢接话,只?目光深深地看着她消失在去往景仪宫的廊道之上。
第219章大结局(二)
这日傍晚时分?,太?子李霂自朱雀门回了宫,禁中往嘉福门去时,只见来来往往的禁军守卫比前日离开之时更多?了些,他微讶道:“出何?事了?”
王进福和常英跟在他身边,正待细问时,嘉福门外?,一个面熟的小太?监快步跑了出来。
这小太?监正是王进福的小徒儿,王进福忙问道:“板儿,今日内宫可是出事了?”
板儿近前行礼,后?道:“启禀殿下?!是出了一点岔子,小人等了半日,就等着殿下?回来禀告呢,小殿下?今日在崇文馆进学之后?,在凌云楼处受了惊吓,薛姑娘诊治之后?,小殿下?这会?儿还病着呢。”
李霂眉眼间闪过一丝不?耐,“怎会?受了惊?”
板儿恭敬道:“凌云楼这两日拆干净了,开始挖地基了,但不?知怎么挖出来一具骸骨,小殿下?刚好瞧”
“见”字未出,板儿猛地住口,因走在最前的太?子倏地顿足,而后?转头,用一种阴冷的目光看着他,他问道:“你说?什么?!”
板儿吓了一跳,王进福在旁道:“殿下?,回去再说?!”
李霂胸膛起伏两下?,转身便?往嘉福门内疾行。
直等回了嘉德殿,板儿才细细将今日变故道来,“……动静闹得很大,陛下?也知道了,不?过薛姑娘当时就在东宫,她?去给殿下?看诊过,应无大碍。”
“你说?大理寺和拱卫司都来了?!”
李霂不?接李瑾受惊之话,关注的反而是大理寺和拱卫司,板儿点头道:“是,都来了,从午时开始一直在搜骨头,这会?儿还在那搜呢,搜完了要让仵作验骨,午间薛姑娘在时,已经看出来那骨头乃是个成年女子的”
李霂入定似的僵坐住,面色青白,两道浓眉也扭结在了一起。
王进福面上也现慌张之色,他先遣走板儿,又吩咐常英在外?守好,见无外?人靠近的可能,才近前道:“殿下?不?必担心,这么多?年了,一定不?会?留下?痕迹。”
李霂阴恻恻道:“你不?是说?这法子很稳妥吗?!”
王进福压着声道:“当年无人能想到陛下?有朝一日会?拆凌云阁啊,您也知道,那是长公主?的旧居,小人当真想不?到啊,先前只说?要拆楼重?建,却?也没说?挖多?深,小人……小人以为定是挖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