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正舔了舔嘴角,一手揪着成小胖,一手拉过二毛,黑炭脸挤出一个假笑:“之前他们的小渔船,之夜说已经修好了,我带他们过去看看。”
于是房间里,就剩脸色黑沉、浑身嗖嗖冒冷气的陆衎,和故作轻松、却猛摇折扇冷汗淋漓的裴元。
哦,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八耳,瞪着一双豆豆眼,咕噜噜看好戏似地在陆衎和裴元之间转来转去。
见陆衎慢腾腾地从座上站了起来,裴元忍不住倒退一步,双手放在身前,“呵呵,陆在野,我刚才是乱说的,小三枚她这是恼羞成怒了,不是嫌弃你,绝对不是!”
“诶诶,你撸什么袖子,你别急,听我跟你好好解释解释”
他边说边后退,突然将手中折扇朝陆衎的方向一丢,趁人不注意撒腿就跑。
裴元一边手刀极速逃亡,一边怒吼:“邢安然,你这个见死不救的叛徒!!!”
——
月上中天。
以双手叉腰的云丫为首,小渔村出来的几个小伙伴,俱都气势汹汹地瞪着站在面前的四个小少年。
四个少年俱都鼻青脸肿、伤势未愈,正是白日跪在水都中堂前、曾经跟云丫几个打得不可开交的兰哥几个。
他们双手环胸,看着云丫一行,亦是一脸的不屑一顾。
看起来水火不容的两伙人,泾渭分明各站了楼船甲板的一边。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坂妹,就夹在火药味十足的少年人中间。
她蹲在地上瑟瑟发抖,害怕地双手抱膝,屏住呼吸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对着倒影在庐房窗户上三枚等人的影子,简直望眼欲穿。
灯火通明的庐房。
三枚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指尖在桌上有节奏地敲着。
陆衎就站在她的身后,看着摆在案几上的,歪歪扭扭写着篆字“矣”的信笺,挑了挑眉。
须臾,三枚将那信笺移到了边上,对着蒋敏生道:“你回去告诉玉玺,之前她提的要求,我亦答应了。”
“但是,你们的人,我只带一个。”她眸光犀利,看着蒋明生的杏眼里,丝毫不见之前的懒散冷待。
蒋敏生听完就要反驳,却见三枚一伸手,截住了他的话头,“诶,你先别赤急白脸,跟我讨价还价。”
“你把我这话,原封不动给你家老祖宗带过去,”她指尖点着桌上的信笺,“她若是点头,你再将人送到我这儿来,事成之后,她要的东西,我定亲手给她送去。”
说完三枚将身子一侧,双手推开窗户,对外面大眼瞪小眼的人喊道:“你们几个,送客!”
云丫闻言,下巴一扬,对着岸上道:“听见没,赶紧滚蛋。”
王小花和鱼儿也跟着她用鼻孔看人,两人异口同声地重复道:“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