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几日,日子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除了酱房日常的工作外,伙计们分为两组,一组修葺倒塌的门店山墙,一组开始按照图纸挖防控壕。
范长海也已在前院的客房住下,紧挨着他房间的一间客房被半夏辟为了学堂,每日里张氏兄妹就在这里上课,几日下来,师生相处得还挺融洽。
陈半夏也没闲着,她开始带着张树香频繁出入秦记,找李文制作活动晒架,李文被赶鸭子上架,手里的活计暂时交给了六子,自己则倾尽全力打造这晒架。
六字就是当初在陈秉仁蛊惑下往秦记酱缸里放生锈铁钉导致秦记被查封之人,当日他便承认了错误,表示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秦三也原谅了他。
为此,很是感激,干活更加卖力,也更为踏实,因为表现不错,很快就成为秦记除李文之外最得秦三信任之人,所以,把秦记交给六子,李文还是挺放心的。
李文开始专心制作晒架,虽说有些手生,但熟能生巧,很快就找回了手感,而半夏和张树香就忙前忙后充当后勤。
说到底,二人都很关注这个获得晒架的完成度。
半夏是设计者,自然想看成品与自己想象的差距,需要随时在侧,以便及时调整。
而张树香的目的就更明确了,酱房她暂时不打算重修,酱园也不愿意关门,那就只能去防空洞制酱了,活动晒架就成了她能否快速成功躲避空袭的利器。
她迫不及待地守着,就是想第一个看到这利器的诞生。
她盘算一下,也没必要搞太多,三家已经商量过了,“一品红”和“三合”现在张记和秦记都先暂停,主要由守拙园酿制,剩下两家都保持军酱和素酱能够供应不断即可。
毕竟,守拙园的盘子是最大的,伙计最多,酱房也有两处,基本上是能勉力供应的。
即便后期实在力有不逮,相信各大酒楼饭店老板也是能够理解的,供应少就少吃,战乱年代,能吃一口是一口,只要供应不断,酱园行就还活着,只要活着,一切就都有希望。
三人正在秦记一处僻静院落忙忙叨叨,活动晒架已经基本成形时,一个人从门外径直走了进来。
只见他胡子拉碴,背着个破布包袱,身子微微佝偻着,直直向酱房方向走去。
半夏早就发现了此人,觉得有些奇怪,怎么有人不打招呼直接就闯进来的呢?不会是来搞破坏的吧?现在到处兵荒马乱的,什么人都有,不可不防啊。
于是警惕心很强的半夏站起身来,大喝一声:
“站住!你是什么人?秦记岂是你擅闯的地方?!”
那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口大黄牙,其中一边还缺了一颗,这不是秦三还能是谁?
她激动地快步上前,紧紧抓住秦三手臂,声音颤抖着说:
“秦……秦师傅,是你吧?你回来了啊。”
不远处的李文二人此时原本有些惶惑的,一听半夏口中的“秦三”,立时大惊,也飞奔上前,围着秦三仔细端详起来。
仔细一看,还真的就是秦三。
李文立刻扑了过去,紧紧抱着秦三:
“东家!你可算是回来了!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有多想你!”
秦三也很激动,他轻拍了拍李文的背,“咳咳”连咳两声,声音沙哑道:
“孩子,你抱太紧了,让我喘喘气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