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水般流过,转瞬间来到了民国二十五年(年)初秋。
重阳节前这天,陈半夏先后收到了两封请帖,一封是林慕白的,另外一封是刘绍鸿的。
林慕白的请帖是邀请半夏于重阳那日一起去望江楼登高的。
刘绍鸿则是邀请半夏在重阳这天,一起去老城墙的庙会逛逛。
两封请帖虽然约的地点不一样,林慕白的文雅,刘绍鸿的接地气,但目的却都是一样的,希望重阳这天与半夏一起度过。
半夏拿着两封请帖左看右看,有些拿定主意,她甚至还想,要不三个人一起好了?后又觉得似乎不妥,这二人似乎也没什么共同语言啊,强拉硬拽一起,会不会生了什么龃龉,反而扫兴啊。
于她自身而言,这些日子在酱房和实验室忙忙碌碌的,也确实应该放松一下了。
原本,她是打算带着春梅和半水去城隍庙或者春熙路随便逛逛的,这下好了,不仅来了邀约,还一下来了两个。
正为难间,春梅来了。只打眼一扫,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很少见到拿不定主意的小姐,眼珠一转,故意调侃道:
“既然两个都来约,要么都得罪,要么都不得罪。”
半夏一下子像水中的人抓到跟救命草似的,急着问:
“怎讲?”
“都得罪嘛,就是两个都不答应,自己该干嘛干嘛;这都不得罪嘛,就是干脆来个三人行,地点就按小姐你喜欢的定。”
说完,春梅好整以暇地看着半夏。
半夏立刻严肃地摆摆手:“不行不行。他二人脾气性格差异很大,我怕聚在一起要出事。”
春梅失望于小姐居然没听出自己话里的调侃之意,看来是对此事有些认真过头了,于是不再调笑,而是正色道:
“那小姐不妨问问自己的心,跟着自己的心走便是了。”
说完,也不再看自家小姐举棋不定的样子,径自出门了。
自己的心?我的心最想见谁?
林慕白上次见面还是他来陈宅说去查霍家的时候,已经是差不多两个多月前的事情了。
中间也曾递过来上海那边关于霍家的消息,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半夏就回信喊他先别查了。
而刘绍鸿自上次从重庆回来之后,也再没见过,起码也有一个多月。中间倒是因为查证山本一郎被开除一事,有通过书信,面确是未见的。
刘绍鸿办事效率很高,在重庆听说了半夏与霍老板的谈判过程之后,回成都没两天,就递来了消息:开除之事,属实。
这让半夏不禁有点儿咋舌,自己都没有求到他面前,就这么主动地帮自己吗?这人情还得也太快了吧?莫不是要早点还清人情债,好跟自己两不相欠吧。
可是,他那句“如果我不姓刘了,你能接受我吗”又是什么意思?
……
下午,半夏出现在了润园大门前。
门口的老仆见是半夏,立刻热情地招呼她进了门,并一路引领至林慕白的书房。
林慕白正在书房练字。见半夏进来,略感诧异,连忙放下毛笔,请她坐下:
“陈小姐怎么现在过来了,莫不是有什么急事?”
在他的概念里,如果半夏答应她的邀约,明日直接去约定地点即可;即便不答应,回封信就行。没必要亲自上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