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中午。
重庆。蜀香楼包间。
半夏带着张树香早早来到了约定好的酒楼。
“夏夏,你准备怎么谈?刘家少爷在鹤鸣行手里,你确定找霍老板能解决问题?再说了,霍老板为什么要帮我们?”
张树香满脸的担忧。
“鹤鸣行与鹤润堂绑定很深,霍老板应该很有话语权,至于帮不帮我们,就看筹码够不够大了。”
“那我们有什么筹码?”
“目前还没有。”
“那你拿什么跟他谈?”
“谈谈不就知道了。”
张树香哑然。不过她还就佩服半夏这点,即便处于劣势,也毫不畏惧,且总能在困境中趟出一条路来。
那就拭目以待吧。
坐了有一盏茶的功夫,霍元恒到了。
一看到半夏,眼睛就眯起来,连个寒暄也没有,直接就开门见山了:
“陈小姐高明啊。一边跟我这边合作着,一边拉拢鹤鸣行的部分船工,这是要拆我鹤润堂的台啊。”
半夏并未觉得尴尬,反而觉得打开天窗说亮话挺好。
“霍老板,生意商场多留一手很正常吧。
再说,你鹤润堂之前对我守拙园做下的那些事情,难道能让我全身心信任你吗?
不如我们来谈笔生意如何?”
霍元恒饶有兴致看着眼前这小姑娘,小小年纪,口气不小,居然张口敢跟自己谈生意。
不过,他还挺有兴趣的呢。
望着半夏一脸认真的样子,霍元恒煞有介事道:“请讲。”
“守拙园准备在上海开分号,我可以承诺上海分号的利润分鹤润堂两成。
但我组建自己的运输渠道这件事,你不能出面干涉。同时,刘绍鸿也是因为这件事才被鹤鸣行扣押的,你出面作保,放他出来。”
霍元恒若有所思,不置可否:
“你知道的,我要的不是这些。”
“我知道,但你要的,我确实给不了。我能给的也只有这个。”
半夏迎着他的眼睛,丝毫不让步。
一时间,谈判陷入了僵局,有点儿剑拔弩张的味道。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霍元恒开了口,却有点儿顾左右而言它:
“有件事要感谢陈小姐,你之前提醒的事情,我去查了。
藤原研二在守拙园下毒之事,我已经知道了。经查,是受山本一郎的指使,此二人已被我开除。”
说完,他笑笑地看着半夏:
“陈小姐不会怀疑是我指使的吧?”
“哪里哪里。”半夏有点儿尴尬地笑了下,好像被人戳中心事似的低下了头。
不过,这霍元恒能把两个日本人开除,倒是真有点儿出乎她意料了。
心底的好奇压也压不住,想说的话脱口而出:
“听说山本一郎与您私交甚好,是很多年的朋友了,就这样开除了?”
“做事要有底线。他的行为出了我的底线。”
“因为他是日本人?我听说上海现在很多日本人,跟我们的部队有很多小规模摩擦。”
“那倒不是。我不会因为国籍影响对一个人的判断。开除他,只是因为他做事无下限,且败坏了我鹤润堂名声。”
哦,若真是这样的话,这霍元恒还算是个正经商人。
那他对刘家偷自己家菌种的事情是否事先知情?还有自己母亲的事,跟他有没有关系?
心念至此,半夏又问出了此刻她心中最大的疑惑:
“对于守拙园菌种十年前被偷之事,你知道多少?”
“我如果说我事先并不知情,陈小姐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