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这才放心道:“是,臣这就将他打发走。”
岑云川重新回了马车上。
岑未济还是刚才姿势坐着,只是手心把玩着一串佛珠。
他捻着佛珠,一副放松模样。
对刚刚的事,至始至终一个字都没提,果然一副但凭岑云川做主,自己不再过问的姿态。
岑云川这才悄悄放下心来。
一直等两人回到宫中。
岑顾的数次请见,都被岑云川以岑未济的名义驳了回去。
那人这才消停,终于避回府中。
而这边,岑云川整日忙于替岑未济搜罗天下神医,医治眼睛。
但半月下来,却毫无作用。
药方子改了一遍又一遍,就连岑云川也跟着试药试了一轮又一轮,岑未济的眼睛依然不能视物。
岑未济倒是坦然自得,却把岑云川急得快要上火。
“你是说,陛下的眼睛看不清……是余毒未消解所致?”岑云川沉着嗓子道。
“是,因当日陛下遮蔽口鼻及时,未伤肺腑,却因眼睛裸露在外,这才被毒素入侵。”南地请来的专门医治各式各样中毒症状的大夫谨慎道。
“这毒素可会伤及其他地方?”岑云川问。
“五官相通,这就不好说了。”大夫战战兢兢道。
“可有解毒之法?”岑云川猛地起身,急道。
“这……暂未调配出相应的解方。”见岑云川面色黑沉下来,大夫思虑着道:“不过,温泉倒是可暂时稳住病情……”
岑云川皱眉,“温泉?”
第四十二章
第二天一早,岑云川便到万崇殿向岑未济请示,提议出宫养病。
岑未济眼睛虽看不见,但精力颇好,正召来何易宽练手。
对方掌风劈来时,他仅靠耳力便判断出了方向,以手为剑,指尖刺出,正中何易宽腰腹。
何易宽退了几步,合掌认输。
“大夫说温泉有助于您稳住您的病情。”岑云川等何易宽退下后,才上前道,“儿臣听闻,菩提山便有温泉,离京城也不算远……”
岑未济用帕子擦着手,随口道:“不过一点小毛病,何须如此大动干戈。”
见岑未济如此不把自己身体放在心上,岑云川急了,又是一番苦口相劝,说道最后,眼圈都给自己说红了。
岑未济无奈,只得松了口。
“儿臣陪您一道去。”最后,岑云川道。
岑未济却有些意外,问:“你一起?”
岑云川立马道:“父亲如今眼睛看不见,起居多有不便,儿臣在身旁还能随时侍奉。”
岑未济却道:“若论侍奉,你是太子,朕又不缺你一个……你若真不放心,便在你弟弟中挑一个随朕一道去吧。”
“不行!”岑云川一听,便皱起脸,严词拒绝道。
这种机会,他岂能让给旁人。
停顿片刻,又觉得自己语气太过冲动,于是找补道:“他们哪里有儿臣伴驾时间长,生手生脚的反倒会惹您烦心。”
岑未济闻言,脸上又露出那副不可捉摸的笑容来,“就非你去不可?”
岑云川不吭声了。
皇帝这关好不容易过了。
中枢院这关就不那么好过了。
几位大人将岑云川堵在屋子里,追问道:“陛下病情如何?”
岑云川只是摇摇头,一副不愿多说模样。
这几人相互看了一眼,眼里既惊疑,也有筹谋,最后左相申徽开口道:“殿下与我们交个底吧,不然……我等也不好跟满朝文武百官交待。”
岑云川长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用手揉了揉眉心道:“孤这些日子正为此事忧心,寻名医的榜子也张罗出去不少了,这前前后后进宫的大夫也快有上百个了,但……都没有什么效果。”
新任的兵部尚书冯允中是个急性子,一听就关切道:“怎会没有效果?可是严重?”
岑云川被众人围在中间,见都看过来,只好露出伤心的表情来,“孤见父亲每日辗转病榻……身为人子,只恨自己不能替父受难,实在痛心。”
元平齐立在后面,见他这副样子,在一边坐下,缓缓端起桌子上茶杯。
申徽淫浸官场多年,听了这话,连忙假意劝道:“如今圣上御体欠安,正是殿下挑大梁的时候,殿下切不可因此事,熬伤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