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舟见到嘴的糕点就这样没了,嘟起嘴,拽着父亲的衣角摇晃。
“爸爸,我肚子里还有位置呢,可以再吃一点点,就一点点嘛。”
他仰起头,用充满祈求的大眼睛看着裴延彻,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爸爸,好不好嘛?”
“就吃一小块~”
裴延彻蹲下身,与儿子平视,大手抚上他的后背,语气依旧温和。
“晚点再吃,好不好?”
他不允许舟舟随便吃未经检查的食物,即使对方是位熟识的老太太。
杨静仪在一旁看着,几度想要开口。
她想说:小孩子,吃一点不妨事。
不过这些话到了嘴边,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舟舟愣了下,随后慢慢松开了拽着衣角的手,小脸上的失望和委屈渐渐收起:“爸爸,我知道了。”
裴延彻看见儿子瞬间收敛的情绪,心头微软,露出笑容,揉了揉他的头发:“嗯,舟舟真懂事。”
杨静仪将食盒盖子轻轻合上,递给旁边的王妈,笑容依旧。
“麻烦你了。”
“吃的时候,热一热,味道更好。”
舟舟被王妈找理由带走后,花园里,只剩下裴延彻与杨静仪教授,以及照顾她的保姆。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三人身上洒下斑驳光影,看似宁静祥和的气氛却没了之前的轻松。
裴延彻站在轮椅前,高大挺拔的身影笼罩下来,语气平缓。
“杨教授,我很感谢,这些天,您对芙萱和舟舟的照顾,让他们在陌生的环境里感受到温暖。”
说着,他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昆虫旅馆,声音压低了几分。
“也很感谢您的孙子给舟舟做了这个,还送了他这么多礼物。”
老太太眉头微微蹙起,却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安静地等他把话说完,手上轻轻摩挲着舟舟送她的玩偶。
裴延彻看着她,不紧不慢地说。
“说来也惭愧,我作为孩子的父亲,却没能时刻陪在他们母子身边,还要他人代劳。”
老太太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沉静:“裴先生这话,倒让我想起园子里的那株玉兰。”
“花开时自有清风来拂,露水来润,鸟雀也愿栖在枝头鸣叫。”
“你说风露鸟雀是为了谁‘代劳’?”她微微一笑,眼角的细纹更深了些,眼神透着温煦。
裴延彻眸光微闪,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老太太却不再看他,目光飘远,话语如穿针引线般徐徐展开。
“有些人,或事物,光是存在,就让人觉得她值得被好好对待。
“她有着会发光的灵魂,连带她身边的一切都被照得暖融融的。”
她缓缓抚过手中的棉质娃娃:“是我们这些有幸遇见她的人,都想在她生命里添一笔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