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延彻瞳孔一颤,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他的低头、妥协、宠爱,到头来,却成了她口中的‘都是为了自己更舒坦’。
一个人怎么能没良心到这种程度?
周芙萱看着他因震惊而紧绷的脸,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畅快感。
“很难受,是吧。”
“曾经那个需要依附你‘菟丝花’,忽然长了骨头,生了利齿,不仅怼你,还指出你藏在教养下的傲慢。”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很没有良心?”
“居然对你这种上位者的改变,没一丝作为下位者该有的自觉。”
裴延彻被戳中了心思,微噎了下。
“什么上位者,下位者?”
“原来我一次次的退让、妥协,在你心里都是虚情假意。”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不止一次讨厌现在的自己,讨厌被一个女人影响思绪的窘境。
但最后他接受了这个变化,还甘之如饴,结果这女人根本不在乎。
周芙萱将手搭在隆起的小腹上轻抚,“我没说那些是虚情假意。”
“我知道相比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你,你确实有了很大的改变。”
“但那又如何?”
“你骨子里那份傲慢,那份不自觉的、俯视的目光,从未真正消失过。”
“你没有亲眼看到我如何跟萧霆屿谈判,就认定我像讨好你一样,讨好他。”
“我现在特别后悔,我明明跟你平起平坐,却从上车开始就在哄你。”
“以至于你觉得我对每个人男人都跟对你一样!”
裴延彻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张了张嘴,最后往椅背靠,疲惫地闭上眼睛。
他发现每次跟周芙萱吵架,他都吵不赢。
周芙萱总是有那么多的理由,让他无从反驳,一口气堵在胸口。
劳斯莱斯平稳地驶入地下车库。
车停稳后,司机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
裴延彻先一步下车,绕了一圈,站在周芙萱那边的出口等着。
不过他只是等着,并未像平时那样搀扶周芙萱,用手替她遮挡车门上方。
周芙萱眼神暗了暗,抿了下唇,自己扶着车门,迅速地下了车。
她没有多看旁边的男人一眼,径直朝入户电梯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挺直脊背,步子迈得很快,像是忘了自己还怀着五个月身孕。
裴延彻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他下意识想抬脚追上去,但刚才争吵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迈出的脚步又顿住,最终只是保持着几步的距离,跟在她身后。
电梯门打开,周芙萱率先走了进去,冷着脸转过身,面向门口。
裴延彻跟着走进,站在电梯的另一侧。
两人就这样互不打扰。
这个敞亮的空间里,很安静,只剩下电梯运行细微的嗡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