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禹邺的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内心深处。
他从未享受过拥有权力的滋味。
他是愿意平庸一辈子的:生活与家人,锦上添花是工作。不掺杂利与弊,权与势。
形似平衡模式。
而打破这一平衡的人,出现了。
他放下杯子,把椅子挪回原位,回到卧室歇息。
没有开灯的卧室,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他靠着肌肉记忆走到床沿边,坐在冰凉的被褥上。
即便是平衡模式被打破,他仍旧找不到应对的方式。
他人生的前十九年,循规蹈矩,不因世俗变化而变化,丁潼当初按段凛让的吩咐找上他,是他人生的第一个轨迹改变。
第二个,他自认为是权衡利弊。
商人,是把权力利用到了极致。
爱、亲情、友情全权是他们商品,他们追求利益,权力有多大,利益就能最大化。
商人的爱,往往是对空虚的生活寻求一丝慰藉,愿意把利益和爱同等化的,自古以来,少之又少,这才有“商人重利轻别离。”
他双眼空洞,困意全无。
自认为的权衡利弊,归根结底是他的逃避意识,有些人与物无法一道摒弃,物掩去了人的影子,本体就以为只有物存在。
实际上,拨开那层云雾,天光大亮。
真正具有独立思考的周长萧,他所想的并非权衡利弊的结果,是权势之下,他对庭澜是否还是可望而不可即。
英国伦敦唐人街那次,当董子诘问他是不是喜欢温期时,那是错误结论,但周长萧早就代入了正确的论题。
他的第二个轨迹改变,换言之,是被隐匿了的庭澜。
因为在一切定数没有被改变前,他不承认他喜欢上了庭澜,那个在和平大饭店一眼认出他的庭澜。
所有思绪拉回,回归现实,是否以工作室为突破口往上爬,他逐渐有了答案。
答案是最后一步,中间的每一步是答案的前身,他必须把控好自己的步调。
……
两周后,周长萧像往常一样来到工作室。
温期比他早到一些,温期核对了几份资料,他说:“今天下午帝都国际酒店有场商会,你要不要看看?”
周长萧看向他,又看向办公桌,果然有一封商会邀请函,他说:“你去比我更合适吧,有段凛让在你身边,他们不得敬你几分,正好宣传一下我们工作室。”
温期:“?”
“我说得不对?”
温期摇头,“你去了,也能待在段凛让左右。”
“……”
周长萧拒绝了,他说:“我不合适。”
他拿起邀请函,拆开信封,上面除了写邀请“l工作室”参加此次商会,剩下的条条框框尽数是其他被邀请方的名字。